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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朋来客栈二层最南边的厢房窗子徐徐关上,透过窗户缝隙可见一俊秀男子面上淡淡的笑意,让人瞧着舒心不已。

可在仔细瞧却可发现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男子的眼里带着淡淡清冷。

窗已然合上,男子消失在视野里。

同时,一个身影在客栈廊下消失。

那俊秀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此届福建新晋举人丁敬仪。

乡试才过,距离会试尚有时日,若不是丁姨妈催促,他断然不会带着家小来京城。

丁敬仪在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又拿起棋谱看了起来,可他却再也无心棋谱。

瞧这时辰,丁姨妈走了有些时候,也不知道见着了想见的人没有。

想着,丁敬仪思绪渐远仿佛就是初出见到那人时候。

一袭白衣,弱柳扶风,神情却是清冷淡然。

也不见她如何用心装扮,头上不过是带着素色银饰,却是清丽不可方物。

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举手投足透着淡淡的孤傲,却又不令人讨厌,倒是让他想要好好怜惜。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单论丁家自然和李家攀不上关系,若非他的母亲是李家旁系庶女,他想要进李家私塾,怕是丁点机会也无。

急促脚步声响起,丁敬仪便知那是母亲回来了。

他站起身,房门猛然推开,丁姨妈怒气冲冲的一言不发坐在桌前,目光扫过杯盏。

丁思彤极有眼色,见丁姨妈如此,已经快步上前倒上一杯茶递了过去。

丁姨妈接过茶盏,才抿了一口。

只听嘭的一声,杯盏已是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臭丫头,你也要气我,故意冷死我吗?天这般冷,这茶能喝?”

丁思彤小退一步,略带委屈的目光落在丁敬仪身上。

这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她一个未婚女子诚然有些要求,自然不好直接找上小二。

如今丁家境地,她虽为丁家小姐,却是庶女一名,已是无那可指使之人。

丁敬仪扫向端坐一旁的自家娘子。

只见她面带鄙夷,便知道今日上门结果。

此般结果并非出他所料,甚者他倒是松了口气。

他看向丁姨妈,生生咽下怨气,脸上笑容更深,“母亲莫气莫急,这天儿倒是瞧着要下雪,我这就叫人添写炭盆。”

英表姐瞧着丁敬仪的做派,脸上鄙夷更深,她不说一句,起身带着贴身丫鬟走出房间,却听背后响起了丁姨妈的叫骂声,“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你也不去教训教训她,就任由她欺负我?”

英表姐不气不恼,冷笑起来。

“小姐……”

英表姐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小声唤道。

英表姐却充耳不闻,走向丁敬仪一旁厢房。

她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铜镜里印出是她英气勃勃的脸。

她今天梳着中规中矩的元宝髻,头上带着全套头面,颈脖之上,手腕之处带满了首饰,整个人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可这番装扮配着她脸庞却显得滑稽可笑。

果然啊,她还是比不过那位。

英表姐快速摘下首饰,丢到妆奁内,又让丫鬟散开发髻。

小丫头伺候英表姐多年,自然极有眼色,转身出去问人要了热水,房中炭盆也燃上了。

只是客栈的炭盆哪里及得上侯府。

英表姐紧紧握住帕子,心中的怨气竟无处发泄。

丁敬仪自是不知英表姐在隔壁生闷气,倒是想着安抚丁姨妈一二。

只是哪里需要丁姨妈亲自开口,丁思彤口齿伶俐三两下便把见梓莘的事情一一说了。

丁姨妈闻言更是生气,掏出了荷包玉镯丢在桌上,恨声道,“瞧瞧,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明日起我要让这京城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位郡主娘娘如何忘恩负义,不认姨妈的。”

丁敬仪目光一冷,又想到那日宴客之事,只是他掩饰的极好,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母亲若是想要儿子一辈子只是举子,倒是可以一试。

只怕到时候我这个举子的功名也是保不住的。”

“为何!”

丁姨妈惊呼。

她瞧着丁敬仪虽是笑的温和,但是却不像是说笑的模样。

丁姨妈自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性子最是温和,哪怕当初她连他一起算计,也全然无事。

只恨当年阴差阳错,若是当日成功,今日仪宾便是他儿子了,而她可以跟着享福。

“流言自然可伤人,可是那位却是天家亲封的宁萱郡主,这可是是天家脸面。

待得谣言四起,自然有人会追究一二。

待到旁人查探,发现您老人家是那出了五服姨妈……母亲,到时别怪儿子没提醒您。

这公然侮辱郡主可是要……”

丁敬仪没有说下去,丁姨妈脸色已是惨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自己是梓莘外祖一脉的长辈,定是要被好好敬着。

想起今日见到的富贵,丁姨妈瞧着儿子的脸色不免流露出几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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