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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贾代善轻柔的唤着史氏,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否还怪我一意孤行订了这门亲事?”
史氏低垂眼眸心中翻江倒海,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夫君对自己绝无二话,可成亲头些年他却极少在家。
那些年她受的苦他有怎会知道。
近三十的时候她方生下长子,可婆婆一句话就抱走了。
索性她肚子争气,隔年就生了次子,又隔了两年生下一女。
这才儿女双全然放心。
没生儿子那些年,那妖媚的老妖婆表面上未怪她半分,只是可劲儿给她进补算什么?她独守空闺的年轻媳妇需要吗?还说什么“好好调理身子,待我而归来,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起初她也曾心怀感激,可那些补品里到底搁了些什么?她只觉越是进补,这空闺寂寞越是难耐。
原本好打发的日子,居然有了煎熬之感。
她唯有暗自咬牙,偷偷处理了那些补品。
好不容易熬死老妖婆却见长子生的与那老妇有着七八分相似,心中日渐不喜。
其实,对于长子她心中记挂更深,可是每每见到那张脸,她一腔热情总在瞬间化为乌有。
“夫人?”
贾代善看着沉默不语的史氏出声唤道。
史氏抬眼,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嘴里却说,“老爷的吩咐妾身怎敢不从。
虽说这儿女婚事本该是后院女眷之事,可赦儿是长子,老爷自然有周到的考量。”
贾代善看着妻子做派,心中暗暗叹气,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而是举手搂过妻子肩膀,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放的更加轻柔,
“如烟,如今这宁荣二府眼看着要到第三代了。
不论旁嫡,子孙中竟没有拿得出手。
你别着急,我知道你要说政儿,可是他读了这些年书,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让他下场?那是不想灰了他的心!
赦儿被母亲宠坏,如今只知风流快活。”
说着他努了努嘴,“那边的敬儿如今也有三十好几,也是文不能武不行,好在他媳妇儿是个好的。
原本定了张家这门亲,也是想上头念着他家的好,将来赦儿袭爵之时,可照拂一二。
没想到出来那样的事!
好在如今上头还看顾着张家丫头,我估摸着待赦儿袭爵之时,绝不可能只是一等将军。
想我贾家一门忠心为国,纵横沙场,子孙却没落如此……”
史氏在贾代善怀里微微一怔,听着男人叫着当初为自己取的字,不由脸上微红眼睛湿润,那日洞房花烛一夜缠绵,次日贾代善便许了她这个字,虽艳了些到底只是闺房之趣。
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唤自己,如今两子皆已经成亲。
贾代善觉得自己怀中妻子放软了身姿,自然知道现下说什么她都听得进去,于是立即说道,
“如烟,现今赦儿,政儿皆娶亲。
我也打算向上头致仕,趁着这些年我们好好过日子,待到有了孙子,我们也抱一两个来好生养着。
府里的事儿都交给儿媳们吧!”
想着日后和丈夫含饴弄孙好不再自在,史氏只觉眼热心热再无不肯答应的。
她算是想明白了,哪怕丈夫让出爵位,将来只要有她在一天,就是这府里的太夫人,谁也越不过她去。
这两年,小儿媳脾气她自然已经摸清有不妥处之处且都已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大儿媳虽不似小儿媳那般好拿捏,却也是不怕的。
从家而言自己是婆婆,自己站着就没有她坐着的份儿。
从法而论自己有诰命在身的,大儿媳虽是太子妃义妹,到底无品阶。
之前是自己鲁莽了这才丢了大面子,现下被丈夫一点拨,那仅有的半点郁闷也荡然无存了。
另外……她呵呵一笑,想着儿子洞房花烛居然舍她而去不觉多了几份笑容。
没有丈夫庇佑的女子,更不足为惧。
贾代善看着史氏如此模样,不觉心头暗自叫苦。
古人都云女子成亲是第二次投胎,却不知道这男人娶亲远比投胎重要多。
妻儿妻儿,自古这二字就是摆一起的,妻如何儿女自然就是跟样的。
他记得家中老祖母常念叨,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
当初,自己的祖母和母亲可是亲如母女,可是到了史氏这里……罢了罢了,如今这样,这个媳妇是不可能再退货了。
他多看顾着想来也不会有事。
小儿媳不是个省事儿,当初自己病病歪歪的,史氏做主定了这门亲,哎……还有,这长子又在闹个什么?他眯起眼睛,想起那张酷似自己母亲脸孔摇了摇头。
他从未觉得自己母亲有半分不妥,可是如今儿子长成那样,加之那种脾性,何止祸水二字……想着他又感觉头痛了。
第4章
一夜无话,不予详表。
却道那成亲第二日照例的请安、认亲、入宗谱之事。
卯时刚过,李妈妈带着春雨冬雪并四个二等丫头伺候梓莘梳洗。
刚刚收拾妥当,贾赦已经出现在门口。
今日他着一身深红秀牡丹暗刻长袍,长发束起以紫玉为冠,腰间系着金色窄带,更是衬得身子修长。
男人背着光,不知为何居然让梓莘有了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睁大眼,嘴角带着微笑,心中却暗自狠狠骂了自己一通。
自己又不是林妹妹,眼前这位也不是贾宝玉,既然没有木石缘又怎的似曾相识了?一定是男色当前,她心智又不稳了。
想着,她一面挂着笑,一面又开始默念安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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