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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何岩想。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若是不必回去,就好了。

在那个时刻过后没有几天,便是郝亮的生日。

送郝亮出门上班后,何岩并没有照惯例出去打工。

他跑去蛋糕店,给郝亮定了一个很贵的蛋糕,随即回到家,认认真真地做了一桌饭菜。

下午,何岩将蛋糕取回来,摆上桌,小心地插上27根蜡烛。

他坐在门前,捏着手中那个装着指环的小小盒子,心中有些忐忑地等着郝亮回家。

他等着郝亮开门的一瞬间,他会走上前,然后将指环套在他的手上。

他要对郝亮说“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然后亲一亲他的额头。

何岩注视着房门,紧张地等待着门锁响动的时刻。

然而他永远都没有等到。

第61章初始

郝亮死了。

他下班,马上就要到家了,却因为路上吵闹前去查看。

一个青年拽着少女不放手,周围群众围观。

郝亮站了出来,上前去劝解,将女孩护在身后,却不料青年突然发起疯,从腰间抽出一把刀,直接切断了郝亮的喉咙。

何岩已不记得那些日子他是怎样过的。

他跟着郝亮的父母,麻木地跑去医院,麻木地跑去陵园,又麻木地来到了法院。

他看着律师焦头烂额地和郝亮的妈妈解释;看着郝亮妈妈在法庭上失声痛哭;看着杀人凶手站在被告席,带着无所谓的微笑眨眼。

他看着郝亮的父母在判决之后一瞬间白了头,看着凶手在医生的押解下,与家属嘻嘻哈哈地离开了法庭。

等何岩回过神,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杀死郝亮的凶手家里有权有势,他们为青年开了精神鉴定,青年有精神疾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会被判刑,只会在精神医院中接受治疗。

不久便可以回家观察。

害人的人可以回家,被害的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何岩呆呆地坐在二人曾经的家中。

门前那桌菜自从那天开始,便再也没有动过,已经腐化变质,落满了灰尘。

蛋糕洁白的奶油也发黄变黑,一点点腐烂了。

何岩望着蛋糕。

鬼使神差般的,他用手指掰下一块奶油,放到嘴中,仿佛没有味觉一样咽下后,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陵园还是和几年前他看到的一样。

他朝门卫打了招呼,取下钥匙。

他走进走廊里,想在墙上那无数的方格中找到属于郝亮的那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

何岩只觉得一阵眩晕,墙上那些小小的隔间,仿佛牢笼一般,张牙舞爪地将他扣住。

他俯下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未消化的腐烂的蛋糕,与他的胃液一同落在了地上。

我还是害死了他。

何岩痛苦地想。

为什么我在克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要心存侥幸,想着能和郝亮终老呢?

我本身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我该走了。

我要走了。

何岩想。

他跨在本市最昂贵的公寓第十九层的窗户上,向下望着。

他身后的房间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其中有那被法院鉴定为精神病的青年。

此刻他睁大眼睛,张着嘴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巨大的伤口,汩汩地留着鲜血。

脚下风声鼓动,汽车的鸣笛不绝于耳。

何岩抬眼望向天空。

天朗气清,阳光微微地刺着他的眼睛。

“再见。”

何岩轻声道。

他闭上眼,跳了下去。

地府一片漆黑。

严珂的元神从何岩的□□中脱出,即将回归本位。

在苦界混沌而遥远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他望着缓缓前进的魂魄的长队,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严珂怔了一下,回身看去,看到一名紫瞳青年。

“我来接你了。”

赵雪寒说。

“我……”

严珂有些茫然,他看向苦界的魂魄,又看了看面前的青年。

“你知道我是怎么……”

“我不知道,但你只要回来就行。”

赵雪寒打断他的话。

“你在苦界待得时间可够长啊。”

他扬起一边嘴角,揶揄道,“我以为你会待几年就回来呢。”

“抱歉。

让你久等了……”

严珂沉声道,他抬头,望向桥边的老妇。

“走吧。”

赵雪寒说。

严珂点头,正欲与赵雪寒一同离开之时,却在队伍之间,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魂魄。

如此熟悉,熟悉得令严珂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他不顾赵雪寒疑惑的目光,飞奔向前,打翻魂魄手中的孟婆汤。

他也不管那老妪如何骂自己,径直将那魂魄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绝尘而去。

严珂抱着那魂魄,想迅速离开这地府,却被赵雪寒拦了下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

赵雪寒说,“这是苦界的魂魄。”

“我知道。”

严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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