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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最近就在忙活这件事,忙活着观察四周。

他在花时间研究他的伙伴,谁在笑,什么时候笑的,为什么会笑。

或许只要效仿他们,他就可以给贝雷特带去欢笑。

他要不要向大家寻求建议呢?

对帝弥托利的苦恼一无所知的贝雷特正在藏书室中静静审阅文件。

王子不在他身边,但贝雷特并不担心。

他会来找他一起吃午饭的,要么就是下午晚些时候会回来。

王子不再寸步不离地跟在贝雷特身边,他开始在自己身上花些时间了。

贝雷特曾看到他和杜笃对练,也曾看到他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王子在敞开心扉,这很好。

这个想法让贝雷特感到心里暖暖的。

他喜欢看到帝弥托利愈发冷静,愈发理智,性情愈发开朗的样子。

他站姿越来越挺拔,目光越来越专注,声音越来越有力。

他有在照顾自己,受伤了就去治,该洗澡就去洗,还扎起了自己的头发。

他在努力。

当然,那些亡灵并未远去,王子也忘不了他们。

他心中的悲痛就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在这一点上,帝弥托利需要时间。

失去挚爱的痛苦永远不会消失,贝雷特明白的。

他父亲去世还不到一年,他自己的悲伤有曾减少过分毫吗?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贝雷特的思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帝弥托利有放轻自己的脚步,但藏书室老旧的木质地板依旧在他的脚下咯吱作响。

他肩上的披风和皮草向后扬起,直至帝弥托利在贝雷特面前停下。

火花在帝弥托利的眼中跃动起来,贝雷特很喜欢看这样的帝弥托利。

最近,每当王子朝他投去一瞥的时候,贝雷特都能看到那只闪闪发亮的眼睛。

每一次和帝弥托利目光相接,贝雷特都会感到有一股电流窜上了他的脊柱。

“已经到饭点了吗?”

贝雷特看了看窗外,问道。

“没有。”

贝雷特偏过头。

那他是来干嘛的呢?

“我想来看看你。”

这不是贝雷特第一次听到王子说这种话了,但他的心中依旧涌起了一股暖流。

自从和西提司谈过之后,贝雷特便对自己那些新鲜又奇异的感觉有了相当清楚的认识。

帝弥托利没再说话,也没有动作。

“痛吗?”

他突然开口。

“嗯?”

“你从天堂坠落的时候,痛不痛?”

贝雷特皱了皱眉。

为什么帝弥托利要突然提起这事?他以为他五年前摔落悬崖的事已经翻篇了,何况他也不会把大修道院称作“天堂”

尽管它是一处神圣之地,但它很难算得上是众神的居所。

好吧,理论上讲,苏谛斯是在他身体里安了家的。

又或者,帝弥托利是在隐喻,在士官学校的日子和地狱般的战场比起来就是天堂。

不过,贝雷特消失了五年这件事始终是个难以启齿的话题,它伴随着太多的痛苦和遗憾了。

帝弥托利是害怕贝雷特又一次离他而去吗?

“我记不太清了。

上一秒我还在战斗,下一秒我便摔下去了。

我闭上了双眼,一睡就是五年。

但现在,我就在你眼前。”

贝雷特把手头的文件和羽毛笔放在桌上,走近了帝弥托利。

他抓过王子的一只手捏了捏,想用这份温暖的触感安慰他。

“不不,我是说……嗯……你是神吗?因为你就是我万千祷告后得到的终极答案。”

贝雷特不是神。

即便他现在已经和苏谛斯融合,拥有了她的神力和神性,他也很少会觉得自己是个全知全能的存在。

贝雷特才刚刚开始了解该如何成为一个人,他不会变成神的,他本来就不是。

大家都说贝雷特得到了女神的祝福,但他们并不知道苏谛斯和他的联系有多紧密,贝雷特也从未向他们解释过。

帝弥托利是怎么知道的?这会让他们之间的一切随之改变吗?

贝雷特的胸口有点闷。

周遭的空气冰冷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不是神,我是人。”

帝弥托利睁大了眼睛。

贝雷特把自己刻进那只蓝色的眸子,试图冷静下来。

他抓着帝弥托利的那只手更用劲了。

他害怕王子就这样离开,真的有可能。

如果帝弥托利甩手走掉的话,贝雷特会不知所措的。

恐惧涌上了心头,贝雷特拼命地想要把它压下去。

帝弥托利握住了贝雷特的另一只手,坚定而又温暖。

他就站在贝雷特眼前,被冷硬手甲包覆的手指正在贝雷特的手背上安慰似的摩挲着画圈。

贝雷特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

“老师,贝雷特……没事,没事的。”

前佣兵专注地聆听着帝弥托利的声音,任由它将自己拉回现实。

几秒钟之后,贝雷特觉得,最糟糕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冷静了不少,心中波澜渐平,不像方才,他被他尚未习惯的汹涌而来的感情给吞没了。

每逢那些时候,贝雷特都会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力不从心,无力控制那些仍令他感到新奇的情绪。

他知道他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但他还是很沮丧。

他会像刚才那样,总是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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