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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哦,文芳也在呀。”
曾梅花风风火火进闯进屋来,见曾文芳也在,有些发怔。
她回娘家有一会了,每次来都是先到母亲屋里坐坐,然后就到大嫂、二嫂那里聊聊,摸清情况才来找这位有些软弱的三嫂。
要不,她怎么知道三嫂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这次,也不例外,她不但知道三哥家把猪卖了,还知道曾文芳得了一块上好的花布。
来的时候,就想,钱拿不到,能要到那块布料也不错,可以给两个女儿各做一件新衣裳。
“三嫂,听说你把猪卖掉了?卖了不少钱吧。
我家大梁今年要上学了,还没凑齐学费呢。
三嫂,能不能借我十元钱?”
曾梅花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曾文芳心想,小姑这次有些直接,怎么不先恭维几句母亲呢。
记得以前都先说了不少好话,然后才绕着弯子借钱。
“梅花,这,我这也不是不肯借钱给你。
我家猪不大,才卖了一百元钱,给文芳治病用去了十多元,又给了娘二十元,这个农忙买了些肉菜,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曾梅花撇撇嘴,道:“三嫂,你是欺负我不会算数吗?一百元减去三十多元,不是还剩下六十多元吗?就算买了些肉食,至少也还有五十多元钱吧。”
曾文芳最看不惯小姑的就是她撇嘴的习惯,每次看到她不屑的事情,总喜欢撇嘴。
曾文芳笑着对曾梅花说:“小姑,谁不知道你读过初中?大伯、三伯与我爸都只读了小学。
咱家啊,对孙辈是重男轻女,对儿女辈却是重女轻男。
谁让小姑是爷奶的独女呢,爷爷奶奶有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小姑一份。”
曾梅花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因为家里有三个男孩,只有她一个女娃。
物以稀为贵,所以,她有幸读了初中。
这个时代,初中生可是稀罕得很,嫁到婆家也高人一等。
曾文芳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姑没有什么好感,她上一世,有几个同学初中毕业,就做了小学教师。
人家基本功扎实,又上进,进修大专,有个同学后来还脱产进修本科,成为县一中的骨干教师。
像小姑这样,如果成绩稍为好点,有上进心。
她的人生就会与众不同。
只可惜,人家只会在村里炫耀、显摆自己的学历;只会回娘家显摆自己受宠、谋划娘家嫂子的东西。
唉,无知的人,总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小姑,你家只有大梁要读书,我家是兄妹三人要读书,按理,应该是我们要向你借点钱上学才对。”
曾梅花语气有些尖锐,音量也加大了:“你不是小学毕业了吗?还要读书?”
曾文芳笑了笑:“小姑,你当时小学也毕业了呀,为什么小姑还要读初中呢!”
曾梅花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跟我比?”
“为什么不能比?难道你是男娃,我是女娃?好像我们都是女娃吧?我唯一不能跟你比的,只有一点,就是没有三个关心我、宠着我的哥哥。”
曾梅花听了,又有些得意忘形:“对,我有三个哥哥,你却没有。
你是老大,应该出来帮忙做事,让弟弟妹妹读书。”
王娟英想说什么,却被曾文芳扯了扯衣袖。
她见曾文芳摇摇头,就没再说什么。
“小姑,这初中,我是一定要读的,但是,我不会因为自己读书,就不让弟妹读。
我们三姐弟,都要读书,不但都要读初中,还要读高中、读大学。
小姑,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这句话,不要不相信哦。”
曾梅花立刻绷起脸,可想起自己的第二招还没有使出,这时候可不能生气,就又换了一副笑脸,夸起曾文芳来:“哟,我们文芳可真有志气!
有志气的姑娘好啊,等我们文芳有出息,让小姑也沾沾光。
算了,这钱你们三姐弟要读书,也要用。
我就到别的地方借钱了。”
曾梅花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娟英,笑道:“呃,我说三嫂,我可听说,前儿慧丫头回来一趟,可是给了文芳一块花布。
这块花布总可以送给我了吧,我家两个丫头,还没有穿过花衣服呢。”
曾文芳不由翻了翻白眼,我说为什么这样还激不走她,原来还惦记着她那块花布呢。
幸亏她前些天就把布拿到镇上,让裁缝店裁好了两件上衣。
衣料刚刚够两件,曾文芳想把自己那件让给母亲,可王娟英哪里肯。
因为这块布料,女儿受了这么大的罪。
再说,女儿就要读初中了,也没有一件好衣服,她本来想用这块布给文芳做两件衣服,可是,文芳却不愿意,最后就裁了一件给文雪。
王娟英不好意思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曾梅花,唉,说实话,她最怕小姑这样对着她笑了。
“唉”
她叹出一口气,回身去一个小木箱里翻出两个小袖套,说:“喏,那块花布给文芳与文雪各裁了一件衣服,就剩下这点布了。
我就自己给缝成一对袖套,送给青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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