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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的心沉下去,他侧耳听了半天,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他加快了速度往马的来处去,可马是在林子中随处走来的,根本没有路可以循。
谢玉朝着前方大喊了一声:“林殊!”
可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走一半儿。
“靖王殿下!”
谢玉又喊了一嗓子,依然没有回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他咬了咬牙,又驾着马向前去。
又走过两片树林,谢玉看到了靖王的马,马是拴着的,他跳下马来,观察周围,一侧是厚厚的灌木丛,夹杂着蒿草一人多高,旁边低矮的树枝多处都有折断、弯曲的痕迹,地上有土被踢踏过,溅到旁边的草叶上,满是灰尘。
莫不是这俩孩子打起来了?谢玉循着印迹找,终于在灌木丛上发现了端倪。
有一处生长的比别处仿佛薄一些,细看有细枝细杈断掉,后退几步看得更明显,薄处形成一个洞。
谢玉上前拨开灌木往后看,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这片灌木只是生长得厚,又不易被风吹倒,便以为都是长在平地上,孰料这后边竟是极陡的坡,只不过坡上也生着草,长到与灌木平齐的高度,才看不出来。
谢玉往下伸着脖子,被密密地草丛矮木挡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喊了一声:“林殊!”
就侧耳听了,半天没回应,不死心,又大声喊了一下靖王,这回,有隐隐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哭腔。
谢玉紧紧抓着灌木枝,往下探着脚,头两下竟然踏不到实地,这下边想必是凹进去了,又不知多深。
谢玉左右试了几处,竟然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身上又没带绳子,索性又回到刚才的地方,坐到地上,抓紧了灌木枝,一点一点往下滑,灌木枝捋到底,立即抓了厚厚一缕蒿草接上,就算这样,还是不时滑空,中间打了好几个滚儿。
他一边往下滑一边喊两个孩子的名字,只有萧景琰的哭声。
谢玉足足折腾两刻时辰,才落到底。
他一眼看到萧景琰抱着林殊躺在乱草丛中,自己揉了揉擦伤的腿,急急跑过去。
林殊脸色苍白,这会昏迷过去,萧景琰看着还好。
看到谢玉过来萧景琰又哭:“谢侯爷!
小殊腿伤了!”
谢玉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一根木棍扎到林殊大腿上,血沿着伤口正往外细细地流。
“怎么办?怎么把这棍子拔下来?”
萧景琰的哭腔淡了,仿佛有了主心骨。
谢玉抬手道:“不行,现在不能拔,一拔血喷出来,光流血就得送命。”
说着他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是九安山边界,再出去就是纪城了。
边界处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这里是皇家猎场,方圆百里怕是都没有人家,看来只能找回猎宫去。
“殿下找过附近有没有能上去的路?”
谢玉左右走了两步,这里不过是个缓坡,再往下仿佛隐隐有路的样子。
可如果这路两头都不到九安山,岂不是越走越远。
“我来回找过两里路,都找不到路,坡太陡,草又厚,踩上去就往下滑。
小殊又这样。”
正说着,林殊哼唧了一下,萧景琰赶紧喊谢玉过来,林殊看到谢玉,眼睛顿时亮了,攒了力气打招呼,谢玉赶紧叫他歇着,保持体力。
林殊喘了口气问:“谢侯爷,我会不会死?”
“有我在你死不了!”
谢玉拍了拍他的脸,让他精神精神,林殊声音微弱,中气不足,情况不是很好,必须抓紧时间。
看到林殊嘴唇已经干裂,他又四处找了找,摘了些能吃的树叶浆草回来塞到林殊嘴里。
他来回走了一段,仔细察看,他们在坡下,直上直下的角度的确上不去,但如果斜着来,从坡的侧面切出一层路,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路,索性踩出一条路来。
谢玉选好了角度,从腰里抽出匕首,开始奋力割断草茎,并踩到脚下,又拿刀尖狠狠把地面刺松了,把土往旁边推,慢慢弄出一个斜面土台,拿脚踩实了,又往上接着割草,挖土,推平,萧景琰也要过来帮忙,被谢玉喝止了,叫他只管看着林殊,多跟林殊说说话,别背过气去不知道。
谢玉足足弄了一个时辰,才弄出一条歪歪斜斜的小路,越往上去越困难,不过好歹算是弄成了。
太阳早已落山,几个人身上都没有火器,只得摸了黑。
萧景琰还能走,谢玉背起林殊,叫萧景琰拉住自己衣襟,一路拽着旁边的蒿草,踩着窄窄的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到上面。
萧景琰的马还在,谢玉扶他上了马。
林殊自己上不了马,谢玉就先把林殊面朝下挂在自己马上,接着自己上马,领着萧景琰往回走。
林殊有伤,怕马跑起来震的伤口流血,是以一路不敢太快。
这一路边走边听萧景琰说,不过又是两人不服比起武来,结果搞成这样。
谢玉安抚着萧景琰,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这次不过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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