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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完全不告诉裴晏禹,这是否太不近人情?但裴榷他们做那些事、说那些话的时候,可曾考虑过“人情”

呢?也许,他们考虑了,而且考虑得非常多。

正是因为他们考虑得太多,才让“人情”

成为韩笠最厌恶的东西。

“等你的身体恢复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笠问。

裴晏禹没想到他突然问,稍微愣了一下。

韩笠笑道:“如果你愿意一直待在家里,随便做点儿什么消遣,我同样会很高兴。”

此前,裴晏禹真担心韩笠要这样安排他,现在听见韩笠有松口的意思,他心中大喜。

可喜悦只持续了几秒钟,他随即冷静下来,担心韩笠这么问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斟酌过后,裴晏禹说:“当然找找看有没有医院肯让我留下工作。

既然你的公司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找工作,这样回家能方便些。

等以后你的公司发展壮大了,如果要去别的地方,我也跟你去。”

听他处处考虑自己,韩笠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这样的轻松总归像是月光曲的第二乐章,非常短暂。

韩笠问:“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裴晏禹肯定地点头。

“为什么?”

韩笠接着问。

裴晏禹一怔,说:“因为我爱你。

何况,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处处迁就我,受了很多委屈。

早就应该是我为你付出的时候了。”

“这是补偿?感恩?赎罪?”

韩笠皱起眉头。

裴晏禹听了吓一跳,连忙解释:“不可以这么想。

爱本来就不是纯粹的东西,面对爱人的付出,想回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什么叫‘补偿’呢?‘补偿’是还完就两清了,可我不打算跟你两清的。”

闻言,韩笠的心微微发颤。

现在,裴晏禹是觉得自己欠了他的,但如果以后发现他对自己有所亏欠呢?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吗?他想要裴晏禹的付出,又该是怎样的付出?

“好吧。”

韩笠点了点头。

裴晏禹看他还是不相信,不免发愁。

韩笠问:“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同学朋友联系,会无聊寂寞吗?”

听见这话,裴晏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这是否又是试探。

他失笑道:“不会。

我本来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经韩笠这么说,他忍不住想自己还没有着落的毕业证。

“这样……”

韩笠凝视他的双眼片刻,说,“我把手机还给你吧。

就算你一直待在家里,没个手机也不行。”

话毕,他起身往外走。

裴晏禹被他突然的决定弄得蒙住,忍不住猜想什么是韩笠改主意的原因。

没多久,韩笠把他的手机拿了回来。

裴晏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接过。

他低头按电源键,感觉韩笠始终低头俯视着自己。

手机没电了,开不了机,可是,裴晏禹却因此松了一口气。

第120章吻罪-3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五分钟。

裴晏禹感觉大脑严重缺氧,眼前黑了又缓过来,但遂即眼前又暗了一大片。

他睁大眼睛,看清手机里的短信息,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想出自己该做出的下一步反应是什么。

从早晨到下午,韦柳钦一共发送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的内容是:裴晏禹,你爸没了。

第二条的内容多一些,写着:当初你考大学,我就说过你的分数不如读省大,牌子比京口医学院好,离家里还近。

你爸非说男人要出外面闯荡闯荡,东部的学校再怎么差,毕业以后留下工作的机会也多。

他当年那么支持你来这里读书,现在换到了什么?临死了还没有儿子送终!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是为了这个吗?在发达城市读书,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教训都抛到脑后,不想结婚、不想传宗接代,和男人谈恋爱,为了男人抛弃自己年迈病弱的父母,最后连自己的亲爸死了,也不来见最后一面?!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从小我们就教育你,家里哪怕不富裕,做人也要有骨气。

你怎么做的?把钱丢给我们,拍拍屁股走人?钱能买到一切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不是,你的良心,被韩笠那个狗杂种吃了!

你不是一直恨我们让你结婚吗?现在好了,你爸死了,再不会有人逼你结婚了,我也不会逼你的。

我的心已经死了。

你继续和那个狗杂种在一起吧,但你不要忘记,是他把你爸逼死的。

但我和你毕竟是母子一场,我最后好心提醒你一句,韩笠这个人,他不是人!

你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迟早会遭殃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韩笠把裴榷逼死了”

?裴晏禹反反复复地阅读第二条信息,看的次数太多,只感觉手机屏幕上的字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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