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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你在何处?”

急唤出声。

无人应,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踢踏作响的---马蹄声?!

“莫唤了,他不在此!”

身侧,响起一熟悉之声。

循声,果见一人影似坐在近前。

“璧月?”

那人未出声,便是默认了。

“这。

是何处?出了何事?”

南宫霁抚着依旧昏沉的头,努力回想着前事。

“自是回蜀啊!

否则大哥以为呢?”

璧月的口气不冷不热。

“回蜀?。

。”

南宫霁似一时未回过神,将这二字来回咀嚼了数遍,终于品出其中意味,顿时怒起:“我何时说过要归蜀?你怎可自作主张?!”

璧月也恼起:“我在那处本是连个宫娥都不如,何事还能由我做主?”

南宫霁本是一时气急,当下受她这一驳,倒醒悟几分:着实,此事,并非她一意所能为!

垂眸沉吟:“那。

是孰人?皇后?豫王?难不成还是朱贵善?。

。”

他所能想到的,亦或更愿相信,只是如此。

璧月冷哼:“皆不是!

是你那心上之人。

。”

“住口!

凌。

他绝不会,他答应过我。

。”

那人又暴怒。

“大哥,还在自欺欺人么?你与他之事,本就非光彩,他难道还要留你下来,再受。

。”

那人却已无心再听她说下,一撩帘,喝令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由前小跑过来一人,躬身道:“郎君,有何吩咐?”

张令其!

古道长亭,在这寒夜中尤显萧索。

立在这无遮无避处,扑面北风,令人发瑟。

然更令张令其胆寒的,是那人手中的长剑!

“郎君,这。

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呢。

。”

千怪万怪,还怪自己大意,竟令侍卫站得那般近,而这些侍卫也实是无用,竟教人轻易抽走随身之剑!

那人一面把玩手中之物,一面似云淡风轻:“你我主仆一场,我自无心为难你,我当下只是存些疑惑,你但如实答来,自可相安!”

令其讪笑:“这。

郎君所问,小的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若是小的不知的,便。

。”

“那便说说,今日之事,是孰人下令?”

那人自无心听他那些敷衍之词。

“送郎君回蜀,乃是圣旨!”

此事,不必瞒他。

“我怎会对先前之事,全无记忆?”

心中有底,却还欲求一证。

“这。

内情,小的也不俱知,裴副都知送您出城时,您便昏睡不醒。

郎君不妨想想,前夜,用过甚不寻常的饮食。

。”

自嘲一笑:果然,是那碗羊羹!

饮过之后,便昏昏欲睡。

凌,为赶我走,你竟这般煞费苦心!

一时无言,那人似有所思。

令其斗胆抬眸,看到其人手中的剑,不禁缩了缩脖子,然犹豫片刻,还是试探道:“时辰已晚,郎君已是一日夜昏睡未饮食,不妨到前方市镇。

。”

话音未落,眼前便有一道精光闪过!

心中一震,急忙闭眼,却依能觉到颈边的寒意。

“与我寻匹马来,我要回京!”

言下,不容争辩。

令其睁眼,垂眸一瞧架在肩上的剑,眼中的惧意却已悄然散去,“小的,命可与郎君,然此事,却万万不敢奉命!”

言落,未闻意料中的怒斥,正诧异,眼角却瞥见寒光又一闪,未待回神,那原本要挟自己的长剑,已然教收回横架在了那人颈前:“也是,要你的命,有何用?只是,若我死了呢?”

是夜,归蜀途中,蜀王世子南宫霁莫名失踪。

两日后的黄昏,贵善偷闲赶回悠然居,见到那应已离京数日之人时,却无惊色,只叹了句“何苦!”

南宫霁讪然一笑:“此回,还是要劳烦你。

。”

贵善摇头:“如今已无人能帮你!

你离京第二日,他便陷入昏迷未再清醒过。

我似闻遗诏已达中书。

。”

一叹,望向他,目光里满是不忍:“我知你是重情之人,然而天意如斯,人力徒奈何?吾等皆是凡人,纵然一片真情,可冲破世间阻扰,却也绕不过生死此关,你的心意,他已领受,然而他不愿你因他而受累,你却为何不能成全他此意?难道你要令他到最后一刻,尚要为你忧心么?”

原来,由始至终,她朱贵善才是心思最为清明之人。

“他。

还能撑去多久?”

少倾静默后,那人抬头,低沉一问。

声中,竟听不出过多悲意。

“少则一两日,多则四五日。”

贵善不欲瞒他。

南宫霁转过身,似不欲教人看到他现下的神色。

良久,回身向贵善深一揖:“这些时日,有劳你了。”

贵善怔住。

待回神,眼中,惟余其人背影。

耳边复响起他方才之言:“情真,则何患生死不能逾越?”

心生感喟,似伤感又似无奈。

搅得人心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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