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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数日,大理寺便拿得了嫌犯数十人,拷问之后,轻易便得出了主谋---北院指挥使迭力乞谅!

按说谋刺大事,本应步步为营、处处周密,才不致轻易败露!

可惜这迭力乞谅有勇无谋,未尝细忖北相之用心,又操之过急,一日之内匆匆定计,且命亲军将士行刺杀之事!

如此一旦遭擒,事岂有不败之理?!

且说主谋既已拿定,余下便是如何惩办。

此案,说小可小,谋刺来使,处刑倒还可商榷;然若说大,亦可判为犯上忤逆,此是抄家灭族之死罪!

终究如何定案,朝中皆在观望!

众所周知,迭力乞谅乃北相麾下爱将,此回事出,北相会出面为其求情么?

这些时日,述律府大门紧闭,北相称病不朝,也拒见来者,这便将一干欲为迭力乞谅说情之人悉数挡在了门外!

此实所罕见,外人因而纷纷猜测,北相此举,是为独善其身!

这虽在理,却殊不知述律綦当下所忖所虑,远不止于此!

迭力乞谅行事鲁莽,述律綦早有所见,事败也在意料之中,此些皆不在话下,然而南主竟侥幸只受轻伤,功败垂成,才是症结所在!

原以为当日狩猎,乃是今上临时起意,护卫不严,况且南主孱弱,想来也不得整日随在今上身侧驰骋,一旦落单,成事简直易如反掌!

若事如他所计,南主不死也必重伤,南朝到时必兴师问罪,形势大乱,今上自也顾不得再深究此案,至少是有所忌惮,不能牵连至他!

岂知到头来事竟是这般!

现如今迭力乞谅是生是死,已无足轻重,眼下之紧要,乃是保全自身!

南朝君臣当下自是静观事变。

越凌之意,乃是欲拿住此失,以教北朝在西北三镇的取舍上有所让步。

这等心思,虽说他南朝君臣间只是心照不宣,然赫留宗旻也非痴傻,岂会丝毫不知,只是领会愈深,恼羞便愈甚:迭力乞谅这蠢物,胡乱搅局,竟将他一盘好棋悉数下乱了!

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但说这两日他每去探望那位南朝兄长,其人皆是一副奄奄不振之状,当面不欲多言,有时甚称不适而拒见,此不消说,乃是心中存气!

而更可气是那杨稹,日日叫嚣着即刻南归,搅得人心烦意乱,恨不得即刻将那始作俑者迭力乞谅大卸八块,一解这郁气!

只是心中又甚清明:纵然迭力乞谅一死,依是难解此结!

除非。

然而此要么是他所不欲为,要么是他暂不能为,着实为难啊!

踌躇之下,只得向萧达舆问策。

南相捋须一笑:“陛下,是决心与南朝修好么?”

宗旻一声冷哼:“若非如此,朕还寻汝来作甚?”

萧达舆依旧捋须,笑容却敛住了,缓缓道:“此事原本也不难,臣有一良策,还是一箭双雕之计!

只不知,陛下可下得了这决心?”

宗旻不耐烦般挥挥手:“但言来!”

第93章反心

将养了数日,越凌的伤已无大碍,虽日日躺在宫中,无所事事,却也觉时光飞逝,他已有些按捺不住焦急,欲尽快南归。

只是谋刺一案悬而未决,羌桀北地三镇的纷争也未了,教他如何安心?

门轻吱呀一声轻启,又速速闭上,那半轻不重的脚步声,越凌早已熟悉,却闭目佯装沉睡。

脚步声愈来愈近,随之而来的竟还有一阵沁脾幽香。

难抵此惑,且带五分好奇,越凌睁眼坐起,却见那人笑意盈盈递上一枝绽放的腊梅!

赫然一惊:腊梅当是正月前后才逢花期,自己这一伤,究竟已在此滞留了几多岁月?

那人似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南郊山中有一山谷,终年暖融如春,此刻,那处梅花开得正好!

过两日,便领你前去一赏。”

越凌接过花枝玩赏了一阵,觉厌了,才复躺下,道:“罢了!

吾来此已日久,如今伤势将愈,这两日间也当南归了!”

言方罢,手中的花枝却教人夺走了!

闻那人淡淡道:“兄前番遇刺,事尚未得了,便这般急着离去,教弟于心何安?”

越凌一笑:“你若有心与我交代,又何须定要我在此?反之,则我纵然滞留在此,又有何用?”

宗旻摇了摇头:“兄此言是在试探愚弟之诚心?也罢,今日话至此,吾便与兄一句明言,此事是我理亏,我赫留宗旻绝非不敢担过之人!

此案,无论事涉何人,吾定命大理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今日但先奉上迭力乞谅的首级与兄一解怨忿!”

言罢便教人献上一木匣。

越凌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未尝去开启那盒子。

宗旻也未勉强,挥手命撤下。

“这第二事,前番弟与兄言过划兴庆分治一事,兄未尝予以答复,想来是不甚情愿。

这两日弟经了一番细酌,也觉此求不近人情,兄为人主,自以失地为耻,况且南朝将士浴血疆场,辛苦得来的城池却要拱手让与我北朝,何人能心甘?吾与兄推心置腹,情同手足,自不能教兄为难!

只是你南朝大军苦战数月,至今尚未攻克西平府,想将来夺取兴庆必还需时日,更是番苦战!

遂不如,由我出兵助兄一臂之力!

我由北入破羌桀,到时各凭己力,攻城拔寨,倒也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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