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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他重新教授东柏功法,就是让他重新撕开自己的伤疤。”
老头捻着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这八年,他不想提东柏府之事。
我便也不再提。
只是……”
“或许,我们也可以借助此事,帮师弟解开心结。
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无忧子神情严肃:“师父,逃避终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那妖女为了逼迫师弟回魔教,无所不用其极。
从前,妖女还有云荭小施主当成底牌,现在她手里没了依仗,我怕……她会直接将师弟的真实身份捅出去。
与其到时陷入被动,不如先帮助师弟将这层布掀开!
让他面对自己!”
“魔教找自从东柏府大火后,近年行事越发猖獗,隐隐有卷土再来之势。”
无忧子说到天音教,话语低沉了些,面上隐隐露出不忿和冷然:“江湖上有许多个小门派被魔教逼迫臣服,再这么下去,江湖又得陷入混乱。”
这八年,魔教隐隐显露出势力复苏的迹象。
在江湖各地大肆招揽弟子,威逼利诱小门派加入魔教。
更有许多普通人被魔教中人抓去,放血炼药。
何其凶狠残忍!
“谢廷现在还没有动作,想必是没死心。”
无忧子看的很清楚:“他想让无尘回到魔教。
这不光是为他找回亲生儿子。
还能利用他晨光剑和无音寺弟子的身份给我们威慑。”
东柏府少主,无音寺方丈禅梦大师的亲传弟子,最后却成了魔教少主,简直就是在武林正道脸上啪啪打巴掌。
绝对能找回多年前魔教节节败退,最后狼狈逃窜,只能隐匿山林的场子。
“我从前只担心他心存死志。
不敢轻举妄动。”
老和尚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眼眸中隐隐隐隐带出尖锐:“无尘自小顺风顺水,摔得头一个跟头却如此之大,险些掉进去爬不起来。
加之,他失去了全部亲人,一旦钻进死胡同,我们就回天乏术。
你说的对,现在不一样。”
现在无尘有了云荭,那是包袱,也是羁绊和责任。
不论他对云荭感情如何,云荭是他的血脉,如今又是凄惨境况。
无尘就算为了云荭,也会振作。
*
云荭自从进了这个世界,经常生病昏迷,睡上好几天再睁眼。
如今,她都习惯这种情况了,淡定地从床上爬起来:“无尘和尚!”
“无尘和尚!”
无尘如同以往数次一般,手中端着一碗药,缓步进入产房。
白衣僧人面目俊郎,眼眸间少了平时可见的阴霾和冷淡。
伸手将云荭抱起:“喝药。”
小脸圆乎许多的娃娃捏住鼻子,飞快往后退:“不要不要。
欧阳叔叔不是说,我不能吃药吗?”
“这是补气养血之药。”
无尘轻声哄着她:“一碗,喝下去之后,就不必喝了。”
小姑娘双手搂住无尘的腰,在他衣服上乱蹭。
像只撒娇的小猫,尾巴扬得高高的,眼巴巴求他:“不想喝药。”
“欧阳叔叔熬出来的药又苦又涩又难喝。”
小姑娘满脸嫌弃,嘴巴嘟起,心不甘情不愿:“一天到晚都喝药……”
不开心!
她每回跑出去,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真真正正变成药罐子,云荭才知道,是多么痛苦无力。
小姑娘埋在无尘怀里,死活不探头喝药。
癞皮狗一般。
无尘轻叹一声,空出一只手。
不顾云荭反抗,愣是将她从自己怀里拽出来。
低沉嗓音好听又磁性:“我陪你一块儿喝。”
“怎么样?”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要,要怎么一块儿喝啊?”
无尘半垂下眼睫:“你喝一口,我陪你喝一口。”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刚刚发了高热,必须喝药,弥补气血体力。”
云荭不像普通小孩儿,恢复力快。
无尘为了哄她喝药,每次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其实,不光云荭身上有药味儿。
无尘每回出门,身上的药味儿比云荭更重。
小姑娘大眼睛转了转,伸手搂住无尘脖子,笑嘻嘻嚷:“你教我轻功,我就乖乖喝药了。”
无尘每回都只是嘴嗨哄她,从不付诸实践。
云荭一直很惦记无音寺的轻功,身法缥缈出尘,格外好看。
欧阳间轻功速度极快。
可他的轻功类型更偏向于刺客。
悄然无声,落地都选择最偏僻阴暗,无人注意的角落,然后,嗖地像老鼠一般窜出来。
云荭一点儿也不喜欢。
“好。”
无尘数不清自己说了第几次好。
开始,他担心过,担心小姑娘缠着自己,学轻功内力。
每回,云荭拽住他衣袖,眼巴巴瞅着自己时,无尘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只能狼狈偏开目光,找借口搪塞。
小姑娘会蔫哒哒地低头,失望蹲在在墙角里种会儿蘑菇。
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又元气满满地奔出去,找人玩儿。
等到下回吃药,依旧像第一次一样,撒娇说想学轻功,然后被自己轻易糊弄过去。
像是完全不记得从前几次的承诺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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