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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春清晨。

刘大爷从门前路过,两手背着,嘴里嘀嘀咕咕。

他的余光扫过蹲在院子里头的他诺,忽然顿住,停下脚步,绕道罗家的院门前,探起身子往里头张望。

“喂,小罗老板在家吗?”

刘大爷扬声喊道,吓了他诺一大跳。

他诺迅速扔掉手中的树叶。

蚂蚁们被砸得一通惊慌失措,但很快又恢复秩序。

他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好奇地望着陌生的来人,有些无措,轻轻弯腰,朝来人鞠了一躬。

“您好,小老板不在家呢。”

他回道。

见对方如此知礼,年纪又不大,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坏人,刘大爷放下心来,往里头又走了两步,边走边道:“哦,小罗老板去什么地方了呀?你是什么人呀?在家里看门吗?”

他诺惊慌地捏着手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还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小老板也没有叮嘱过他。

如果说自己是小老板的合作伙伴,从人类的角度听起来,会不会有些可疑呢?

他诺呆愣了半天,呢喃着,半句话都没说完整。

刘大爷的疑心又吊了起来。

他奇怪地扫了一眼他诺,嘴角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诺心里一慌,不自觉地撒了一个谎,“我,我是小老板的弟弟……”

“弟弟?”

弟弟喊哥哥小老板,喊的这么不亲切吗?况且长得也不像呀。

刘大爷依旧眯着眼看他,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怀疑两个字。

他诺只能咬牙坚持道:“是的,我是小老板的远方表弟,最近来看他。

哥哥平时很忙,我帮他看店。”

他想了想,又自我介绍道,“我是他诺,您好。”

刘大爷见状,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他诺这孩子看起来傻呵呵的,并不像是有什么坏心眼。

再说了,小罗老板他见过好几次,是个能干靠谱的人,不至于把一个可疑人物单独留在家里。

思及此,刘大爷再次放下心来,面色有所缓和。

他尝试着与他诺聊起天来,说起罗飨这个人以及他们家的情况。

刘大爷一直对于这个新搬来的年轻人很好奇,但是罗飨不是个话多的,平日里和他搭讪,十句话里头有九句都是单音节。

他诺倒是有问有答,只是他的回答大多都很简练,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一个困惑的傻笑,看起来也提供不了什么信息量。

刘大爷并不知道,对于小罗老板的事情,他诺和他一样是一无所知的。

刘大爷的好奇心终于死心了,又随口聊起别的东西来。

“唉,今天我去市场上转了一圈,”

刘大爷忽然叹气道,“都没买到河虾。

昨天晚上就想着让我老伴儿给做道油爆河虾下酒吃,今天特地起得早。

没想到鱼贩子都说捞不着虾,一条都没有,一夜之间干干净净,好像整条河都被捞空了。

河岸上还停着不少碎了的死虾,可吓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他摇着头。

刘家村是城中村,自然村落的痕迹早已被城市规建的脚步抹去。

然而早在明清年间,刘家村就已经形成完整的村落体制,依山伴水,依托有利地形和得天独厚的水域资源,成为远近闻名的集市。

毛春人的河鲜市场最早就是在临近红久河分叉口的刘家村。

和大多数毛春人一样,刘家村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爱吃河鲜,一日三顿离不开。

这其中,河虾就是最受欢迎的一种。

虽然现在的河虾可以靠人工养殖提高产量,然而对于老一辈的刘家村居民而言,最正宗的味道还是得出自于自然之中。

红久河水域水质好,在这里天然成长的野生河虾须子短肉质紧,简单爆炒就可以炸出鲜香,是刘家村居民餐桌上不可或缺的美味。

现如今野生河虾数量并不多,且耗时耗力,用心去打捞的鱼贩子很少,但无论如何,每日赶早去生鲜市场,还是能够买到新鲜河虾的。

刘大爷今天转悠了半天,半只野生河虾都没见着,心里纳闷,问了问今天下水的师傅,都说没河虾,仿佛是天降异象。

你要说是一只大妖怪喜欢吃河虾吧,那这妖怪也太粗鲁了些,捞虾也不好好捞,捞一爪子,废了大半条河的虾,简直跟玩儿似的。

他诺把刘大爷的话当做神怪轶事,津津有味地听完了。

刘大爷见他一脸呆滞,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聊天对象,叹了口气,摇着头背着手,往家走了回去。

他诺回味了片刻大妖怪下水捞河虾吃的故事,觉得很有趣。

但是他不能再发呆下去了,趁着天色还早,他得早点将醉虾下进缸里。

水獭妈妈的教程写得极为详尽,上手很容易。

但他诺还是做得小心翼翼。

他只取了大概四分之一的河虾,用一只小的陶瓷缸装了,封上口,放置阴凉处。

大功告成之后,他诺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心中忐忑不已。

如果这缸虾做的不好,小老板估计得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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