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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闪身进了自己院子。

院子里挂着几个大裤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周景深认命的捡起来,接一盆冷水往里面一扔,先泡上再说。

走时没关窗,屋里被刮进了雨,没处下脚。

他想开灯,按了两三下都没反应,可能是被雷劈坏了。

刚才在夜总会喝的酒终于有点上头了,晕沉沉的难受。

他蹬掉鞋子上床,胡乱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上头,睡觉去了。

第二章

第二天天色放晴,下了雨后难得有点凉爽。

一大早,周景深穿着背心裤衩蹲在院门前一手煎饼果子一手豆浆的吃早饭。

邻居住着一户新搬来的中年夫妇,胡同里的车棚也是他们新修的。

里面并排放着两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

烫着波浪大卷的女人去取电动车,推门出来看见周景深,哎呦一声说,“没工作也起这么早啊。”

周景深没听清,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愣是被他这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干咳一声走开了。

周景深这边刚咬开豆浆袋,车棚里传来一声尖叫。

“你谁啊你!

来人!

有小偷!”

伴着她高昂的声线,一个白白的影子被她从车棚里揪了出来。

周景深一口喝了半袋豆浆,看那女人嫌弃的松开手,张着血红的嘴不停盘问,“你在这想干嘛啊!

谁让你在我家车棚里的?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周景深又吃了口煎饼果子,女人对面的孩子身形瘦弱,被她推了一个踉跄,一昧低着头看不清脸。

“怎么不说话啊?哑巴啊!”

她吵了半天,终于把丈夫吵了出来。

那男人尖嘴猴腮的,瘦的只有他老婆一半的身形,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好笑。

他们也不怕上班迟到,和那孩子单方面拉扯了好一阵。

男人一边劝老婆,一边推他,最后啐了一口,“呸,晦气。”

那孩子被推到墙上,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从这对夫妇身上轻轻掠过,反而落在了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周景深身上。

周景深正喝掉了最后一口豆浆。

昨晚没看清,这会在青天白日下,那孩子就像个无所遁形的小鬼。

又瘦又矮,穿的是附近中学的校服。

但很明显不合身,大概是在哪里捡的。

裤子一条腿挽起来,另一条拖到地上。

头发很长,脏污成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周景深在心里点评他,是个不合格的小乞丐。

所谓不合格,就是不够机灵。

像他这样瘦小的孩子,往往更能撩动人们的恻隐之心,跪上半天,赚一口饭钱总还是够的。

别的乞丐专挑人流多处走,他偏偏往死胡同里跑。

再者,避雨被发现,那对夫妇明显不是善茬,他还不跑,一动不动等着被骂。

不是不知社会险恶,就是傻罢了。

那对夫妇还喋喋不休,这边周景深电话响了。

诺基亚自带的来电铃声音极大,响在胡同里,唬了他们俩一跳。

周景深面不改色的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深哥,有人砸场子。”

“在哪?”

“就在咱们夜总会,后门被砸坏了!”

“就来。”

周景深不紧不慢的挂了电话,回屋换了一条长裤,锁上院门出来时,胡同里只剩下那孩子一个人。

他靠墙坐着,整个人缩在过于肥大的校服里,听见锁门的动静也没任何反应。

反倒是周景深朝他说了一句,“还不走?等他们下班回来接着骂呢?”

没回话,周景深嘟囔一声,你不烦老子都烦。

他大步走出胡同,想抽根烟,摸口袋的功夫,突然想起来手机扔在床上忘带了,又回来取。

刚走到胡同口,突然看见那孩子背对着他正在翻垃圾桶。

胡同里有一个公用的大垃圾桶,平时味道就不好,更别提夏天,人人都避着走。

然而那孩子好像闻不到味道,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埋进去,翻找着。

周景深定定看了他一会,直到他翻出一个淋汤带水的塑料袋,抖着手打开。

周景深倏然转身离开。

第三章

夜总会的后门对着酒吧一条街,此刻乱成一团。

好在有一群看场的拦着,前门还没受波及。

周景深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进来,径直去吧台敲了下桌子。

早上吧台没人,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

抬头看见周景深,先钻到吧台底下摸索了一会,举起一截钢管,嬉皮笑脸的说,“深哥,就剩这个了,行吗?”

周景深无所谓的点点头,拿过来掂量两下,拎着去了后门。

后门口两拨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谁。

周景深穿过人群,手里钢管抵着扭曲变形的后门,拧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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