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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姜沉下脸来:“那赵瑞,真是太过无礼。”
这一句话,便叫沈存松了口气。
“不过这并不是太傅的错。”
徐姜接着说,“质子身份敏感,梁虞两国盟好,便需以礼待之,我即是梁国公主,便有义务为了大局忍耐……不过,此人欺人太甚,待到时机成熟,我必当取他性命。”
她轻轻睨了沈存一眼,微笑道:“届时,恐怕还需太傅助我。”
沈存心下一惊,徐姜对赵瑞,竟是这般深恶痛绝。
再想起赵瑞信誓旦旦的模样,愈发觉得讽刺起来。
“太傅与赵瑞素来交好,不会告发我吧?”
徐姜笑盈盈地看着他。
“臣已与他恩断义绝。”
“那我便放心了。”
徐姜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只香囊,“此乃阿姜亲手所制……太傅可愿收下?”
梁国女子送男子香囊,有特殊的含义。
沈存心跳如鼓:“殿下你……?”
“以后私下里,可唤我‘阿姜’。”
徐姜轻轻一笑,“沈君可愿意?”
沈存接过香囊,有些发愣。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第一次有一种虚飘飘的不实际感,就好像这只是一场缥缈的幻梦。
手中的香囊做工精巧,月白色底料上,点缀着淡蓝色的紫阳花纹饰,带着清浅的香气,和徐姜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阿姜……”
他仿佛被蛊惑般,轻轻念出藏在心底的名字。
徐姜温柔地看着他。
沈存的耳朵更红了,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心头划过一丝悲哀的叹息。
*
送走沈存之后,徐姜有些疲惫地靠在榻上。
他之前所制的兔子灯还摆在桌上。
其实这小灯瑕疵不少,兔子耳朵长短不一,看上去有些畸形,里面的烛台也有些歪,根本固定不了蜡烛……不过这对于沈存来讲,已是难得,沈家门规极严,他少年时整日忙着学习文武谋略,根本没什么闲情逸致,花在这些小东西上。
沈存与赵瑞不同。
徐姜对赵瑞,是那种欲挫骨扬灰的憎恨。
可是她对沈存并无恶感,甚至对于他的人品与能力,还有些敬意。
如果可以,徐姜并不希望与他有什么牵扯,但沈存确实是牵制沈氏,一枚必须的棋子。
其实尚主也是沈氏所求之事,若是沈存对她,也是同样的虚情假意,那徐姜便会轻松很多。
可是适才,他与普通男子并无区别,会笨拙地为她做手工,会不好意思注视着她,会耳根发红地顾左右而言他……这些都让徐姜感到愈发沉重。
她心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是时候该去找父王解惑了。
徐姜披起外衣,朝徐渡的寝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蓝色紫阳花(绣球花)的花语是“欺骗”
。
徐姜:mmp我怎么觉得我拿了个心机渣男的剧本?,
第74章利用感情的心机质子(28)
徐姜走进寝宫时,徐渡正在看奏折。
虽说徐姜已被封为太女,可是徐渡并未把所有权利全部让渡给她,凡事讲究个循序渐进,治朝理政也不例外。
何况她还有不少东西要学。
徐姜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见过沈存了?”
徐渡提笔写下。
“是的。”
“有烦恼?可是因沈存而起?”
徐渡的眼线遍布,白日里赵瑞沈存决裂,以及午后沈存进宫给徐姜做兔子灯,这些他都已知晓。
“你做得很好。”
这是徐渡真心的夸赞。
绢帛上的字迹工整端丽,徐姜盯着徐渡写下的寥寥数语,轻轻叹了口气。
“父王……”
她犹豫片刻,开口道,“赵瑞如何,儿臣无所谓。
可沈存,毕竟无冤无仇,甚至还有一份师生情谊。”
梦中数年的隐忍,激起了她对赵瑞的恨意,也将她的心志磨炼得愈发冷静。
只是徐姜终究不是冷血之人,面对沈存的情深义重,即便对他并无情愫,也难免心软。
然而沈存的情意真的能长久吗?长此以往求而不得,焉知他的心性不会发生改变。
徐姜注定无法回馈他的感情,执着入骨成了魔怔,或许最终反受其害。
“你若愿意,寡人可立即下昭,将你二人赐婚。”
徐渡写下,“可是,阿姜,你得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若想有所得,必将付出所需的代价。”
徐姜悚然,她早就下过决心,意欲坐于王座之上,俯瞰天下的大好河山。
不该被沿途不相干的事情迷惑。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后宅妇人,摆在她眼前的是荆棘坎坷道路,她的敌人很多,暗中筹谋的赵瑞,独霸梁国的沈氏,以及秋山以东大小诸国……这些都是朝前迈进的阻碍。
而通往王座的这条道路,从来都没有退路,既已选择,便是不进则亡,再无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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