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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相公用的石板很快就坏掉了。
他说因火太大,且柴火不易控制热度导致石板受热不均又热胀冷缩什么的,我也不甚明白。
我想,铁板没那么容易坏掉,用柴火很容易受热不均,但若是用木炭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春和做这个是想——”
“做古镜小憩的特色菜。”
“听来有些意思,但若会做,故梦轩自然会来学。”
春和轻轻笑了笑。
她想到了这一点,也想到了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故梦轩,烧烤使用的菜品尚未买齐,春和让六子在汴京买了大量做菜用的香料、花椒等。
所有香料和花椒都寻人分类磨成了细面。
这个时节已有了鲜藕,春和便又购买了不少的藕和其他蔬菜。
买藕的时候春和忽然记起第一次见杨梦笛,那日杨慨请几人在汴京很有名气的清风楼用了一餐,那日桌上摆的是一道冻藕。
杨慨说清风楼的掌柜有一个冰窖。
只是老掌柜过世后,清风楼的名气便瞬间跌落三丈,故梦轩挖走了清风楼最好的厨娘,一跃成为汴京最好的酒楼。
到了今年,连清风楼这个名字都不再被人提起,说起“清风”
,汴京人知道的不过清风瓦。
昨日杨梦笛说故梦轩的齐掌柜颇有些手段。
想到清风楼,春和越发明白这番话的意思。
她心中有了个颇为大胆的主意。
纪初霖不在,她本想问杨梦笛的意见,杨梦笛却说一切随她,钱在柜中。
春和便去了一趟清风楼,清风楼距离古镜瓦也不算太远。
只需要穿过一条小巷,小巷两侧的人户都种了一些树,树木伸出枝桠,给小巷搭建出一道绿色的凉亭。
她去的时候,新任的王掌柜正趴在爬满了苍蝇的柜台上打着哈欠,楼还是那个楼,却满目凋敝。
听闻春和的来意,王掌柜眼中放出光来。
以二十万贯的价钱将整座清风楼卖给了春和。
冬儿越发不解。
眼下是重新买楼的时候吗?
“这一次后,不论故梦轩的态度究竟如何,我古镜瓦也极难同他合作。
与其求人,不如打开局面。
清风楼距离古镜瓦比故梦轩近很多,而且他院子里就有冰窖——汴京只有清风楼有这样大的冰窖。
故梦轩都没有。”
春和带着冬儿打开冰窖。
虽说王掌柜没能妥善经营祖上留下的产业,但对这冰窖却打理得极好。
盛夏时分,春和在里面冷得打了个喷嚏。
托房屋牙子办好了一切转让的手续,春和花钱雇了一帮人,只用了一日便将清风楼重新打扫了一遍。
桌椅也还算新。
她让杨梦笛改个名字,杨梦笛即刻将酒楼的名字定为“古镜春色”
。
春和依旧在忙碌,也抽空去见了鹿归林。
靠着韫夫人,鹿归林自然在汴京谋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
正巧是管理汴京的商户,春和只能找他帮忙。
见春和来寻自己,鹿归林眼中闪动着光,但那光却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只是请春和坐下,又让下人泡茶。
下人离开,鹿归林忽然道:“本官还记得初次见杨夫人。
那日本官同娘亲去先生家求学。
你蹲在河边洗衣服,一双小手冻得通红,一边洗一边对着手哈气。
天太冷,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生生的雾。
“本官站在私塾门前看着你,很久,很久。
直到闻先生扯着本官的耳朵将本官带进屋里。
本官以前听娘讲过仙女的故事,那日,本官相信自己看见的就是仙女。
在河边洗衣裳的小仙女。”
房中只有春和与鹿归林,春和捧着鹿归林递来的茶杯,看着鹿归林依旧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记起两人年纪尚小的时候,鹿归林牵着她的手,一道去山里扯野菜。
眼下的鹿归林一身绫罗,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一副汴京少年公子的派头。
唯有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脉脉含情,与过去没有任何差别。
过去,春和不懂。
现在懂了,物是人非。
“我相公,是你让王显抓的吗?”
鹿归林斜睨了春和一眼,笑道:“春和,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那在金明池——”
“意外。
着实是个意外。
本官漏算了杨梦笛。
不然,你已经是本官藏在暗室的娇妻。
出了这种意外,本官只能改换策略。”
春和心狠狠跳了一下,手微微发颤。
原来,纪初霖和杨梦笛关于鹿归林搞出金明池赐婚是为了将自己抢走的揣测是真的。
“归林,别胡闹了。”
“胡闹?若不是因为纪公子,我不会来汴京,我会与你在闻家村住下,我教书,养你和我们的孩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生一世。”
春和一时心乱,欲走,却又被鹿归林叫住。
“杨夫人,你想做什么,本官一定答应你。
算是叩谢闻先生多年的栽培。
至此往后,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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