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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儿忽然现了身?

今儿是什么良辰吉日吗?

夏桔眼尖看见她。

“春小公子,快来助我!”

纪初霖曾多次说掺和什么都别掺和情情爱爱之事。

春和一直很听他的话,可当她看见夏桔明显不愿的面容时却不想就此离开。

一时进退两难,望望天。

纪初霖曾说,当进退两难的时候那就进好了。

春和便理了理鬓发,笑吟吟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一问,方才得知这位杜公子因追求夏桔的事被家人禁足于家中,后见他还是不悔改,家人便将他送去佛寺读了半年的经书。

今日才回来就去古镜瓦找夏桔,见寻不到。

知晓瓦子的人都来了城外,便追了来。

“小生杜玉申与夏桔心相通,情投意合。”

春和本想掰开杜玉申的手,力气微小,无能为力。

垂手站在一旁,她拉起夏桔被斩断手指的那只手来。

“这就是杜公子的心意相通?”

杜玉申面上却无丝毫惊讶,更无任何愧疚。

“不过是闺房之乐。

还望这位夫人切勿多管闲事。”

“杜公子的闺房之乐就是斩断夏桔一根手指?!”

“不过一根手指,小生日后自会待他更好,难道那千万般的好,还不如一根手指?”

春和笑出声,带着一丝悲愤。

想着,取下头上的簪子,对准杜玉申的手背狠狠划了下去,那男人全然未料到春和会做这种事,一把丢开夏桔的朝后狠狠一跃,看着手上那道细细的血痕,怒从心生。

“你这个女人——若不是看你是杨梦笛的娘子,是太后赐的婚,小生一定——”

春和幽幽道:“如何?你也准备断我一根手指?杜少爷先前不是说不过一根手指,日后加倍待夏桔好就行。

不过一道划痕,怎么,伤口在自己身上,方知道痛了?”

“你——给我等着!”

杜玉申用手帕包着伤口,逃窜开,春和寻思着那划痕也不算深,没想到这位杜公子逃得这么快。

“若不快些寻个大夫,伤口就好了,不裹上三四层布,下一遭又如何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夏桔冷笑着,整了整被杜玉申弄乱的衣衫。

“谢春小公子。”

春和欲走,却被夏桔从身后一把抱住。

“春小公子,不如你跟了我——”

春和轻轻掰开夏桔的手。

“我不是你用来躲避他纠缠的灵丹妙药。”

夏桔怔在原地,怅然若失,喃喃道:“春小公子,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女子啊!

王郎不也是如此,对那个将他从地里刨出的女子念念不忘。”

春和懂了。

原来是这样,她轻轻在夏桔面上一拍。

“救你的本就不是我。”

“难道是纪少爷?!”

“是你。

相公说,现实中的深渊有侠客相助,灵魂中的深渊却只有自己能拉自己一把。

若你自己不想改变,无人救得了你。”

夏桔听得怔在原地,眼珠一个劲转动,对这番话前思后想,似有所悟,又似乎许久不能明白。

春和又道:“我已经许了人。”

叹了一声,“还是两个男子。

每日都有那么多女孩来看你,总会有一个值得你倾心相爱的。”

“可是话本中都说,谁救了你,你就该对谁倾尽一生。”

“话本中的故事,听听即可。

你可爱我?”

“那是何意?”

春和看着天空,太阳已快要落山,最后的余晖落在树叶上,树叶反着光。

她看不见美景,只想着纪初霖何时回来。

爱是何意?

爱是你的眼中除了他再无旁人。

他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能在你的心中惊起万丈波澜。

“我可曾让你心中生出万丈波澜?”

夏桔怔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

“杜公子才是那个在我心中生出万丈波澜的人。

我也曾是他心中的万丈波澜。”

夏桔垂手看着手上的伤痕。

“九指琴娘”

,那些喜欢在古镜瓦游玩的人都这样称呼他。

这是美誉,却只有夏桔自己知晓当初究竟有多疼,只有他自己知晓被棍棒狠揍得皮开肉绽时的心如刀绞,也只有他知晓在汴京与野狗老鼠争食的恐惧。

当初他跪在杜家的院中,跪得膝盖鲜血淋淋,不求杜玉申重新接纳自己,只求他多看自己一眼。

迎接他的却只有棍棒。

“曾天崩地裂,却绝不原谅。

何况,就像是冬日的雪,下得再大,再遮山蔽野,也终究有融化的一日。

奴家心中的雪已经融了。

我的心里,春草正在疯狂生长。”

他轻声说。

转身却是笑着牵着春和的手。

“如何办?听了春小公子的话,我更舍不得春小公子了。”

“我已嫁人。”

夏桔却是施施然行了个万福,娇声道:“若是能与公子做一双璧人,奴家不介意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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