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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每一次挥刀,每一脚飞踹,都像是拼尽全力,想要将对方彻底撕成碎片,碾成肉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恶斗又因为彼此都身陷绝境而更加惊心动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罗强一脚将抡过来的椅子踹成一堆烂木头。

罗强眼底露出暴怒的凶光:“姓谭的,两回了!

你两回算计老子的亲弟弟和他身边儿的人,我今儿个能饶过你吗!

谭五爷不答话,藏在袖筒里的小刀在炙热的空气中划出溅血的伤口!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当年罗战的押解车在山道上遇险,并非真的“失手”、“弄错了车”,而是两路动手,双管齐下,试图借此机会赶尽杀绝。

罗强的车子开往清河郊外的路上,在僻静荒凉处也遭遇到埋伏。

他有防备,没让对方得手。

好些年前,西四厂桥胡同里出来的那一帮混混,为首的就是罗强,抢地盘,收黑钱,与前海沿儿的帮派顶上了。

两派人三天两头地火并,斗殴。

有一回在小胡同里围追堵截互殴互砍,不慎误伤了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每天早上出门儿,去街边的老字号“馄饨侯”,吃一碗荠菜馄饨,两个素包子,然后慢悠悠遛着弯儿回来,顺便去胡同口看望她养了好些年的一群野猫。

她每天带着猫食,有时候还带一袋小窝窝头,几块萨其马,耐心地把每一只猫喂饱,行善积德,风雨无阻。

老太太穿着缎面刺绣的衣服和鞋子,挽着髻,举止很是讲究。

家里原是住在后海的老旗人,和哪个王爷是亲家,因此朝廷破败后还从紫禁城里倒腾出一些好东西,着实发了一笔小财。

这老太太年轻时,嫁了姓谭的人家,手里那一笔金银饰的嫁妆,日后帮她男人发了家,成了后海一霸。

那天的后海荷花池落了一场冷雨,雨丝断续飘零,流浪的野猫哭泣似的哀鸣,之后再也没等来给它们喂食的老太太……

罗强双眼爆红,把谭老头子打出一丈远,喘着粗气道:“好些年前那件事儿,纯属刀枪没长眼睛,误伤了你的人,你非要算在我头上。

人在江湖上走,干得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能没个意外吗?!

谭五爷被震伤了要害,指着罗强,手指颤抖。

“姓罗的,我一忍再忍,是你要绝我的门户!

谭五爷撕心裂肺。

“我没想绝你,谭老头子,你撞上了,是你命不好。

罗强话音儿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像披着浑身的血迈出地狱之门的修罗。

“我家龙儿,究竟怎么没的?……”谭五爷抖着问。

“我没想害他,是他自作孽。

”罗强说。

“你血口喷人!

“我没诳你。

罗强冷冷地说:“你儿子想算计我,从厂房里偷了一把大钉子,结果没算计成旁人,把他自个儿害死了。

我打了他两拳,他向后倒下去,脑子磕到他自己弄来的钉子上,伤了要害……”

谭五爷震惊地听着罗强讲述当时的情形,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谭老爷子,我罗强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确实没想要他的命,他就是命里逃不过,他该死。

罗强冷血到极致的口气,真能把人活气死,快要把谭老头子气疯,气吐血。

程宇试图隔开那二人的纠缠,掏出手铐去锁谭五爷。

他却被罗强两脚连踢逼退了好几米,随后就见罗强甩出锋利的改锥袭上对方的要害!

“啊——”

“啊——”血流满身的人发出凄凉的痛嚎,像是在控诉自作自受的血债,渲泄浸入灵魂深处的绝望。

“罗强你会有报应的!

你等着老天收拾你这个祸害——”

被逼上绝路的人眼底射出诅咒的眼光,与罗强缠斗在一起,拖着人往阳台的方向冲去,想要同归于尽。

“别!

不要!

程宇晃过神儿来,抢上一步,拼死想要拖住那两个人。

他左手一把拽住罗强,情急之下摸的也不知是皮带还是什么,几乎把罗强的裤子拽下来。

他的右手再想抓住谭老头,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被甩着踉跄扑倒在地上……

程宇用尽力气摽着罗强的一条腿,全身的份量坠着,才没有让这人摔下阳台栏杆。

他眼睁睁地看着谭老头子被扑跌的惯性甩出了阳台,张开两条手臂,大叫着,从视野中消失……

距离地面十七层高,遥遥地,程宇从阳台上望了一眼,无比惨烈的一幕,让他震惊。

他觉着罗老二真是造孽了,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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