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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楚珣没想到,霍传武一把将锅铲子扣锅里了,“咣当”一下子。

这人脾气绝对见长,楚珣一愣。

霍传武眼底发红,难得露出一丝暴躁,不屑道:“那人不就会煮个粥吗,椰子粥,鱼片粥,还什么粥?”

楚珣撇嘴:“是,小林就会煲粥,煲得好喝……”

霍传武:“……”

楚珣眼底光芒一闪,恍然地问:“你怎么知道?”

霍传武一下子窘住,脸色微变,不吭声,咬住嘴唇。

楚珣盯着这人的侧脸:“你怎么知道林俊那天晚上煮的什么粥?”

“你都看见了。

“霍传武。

……

霍传武当然都看见了。

他整宿整宿坐在密林间树杈上,彻夜不眠,山坡正对楚珣卧室窗口,给楚珣值夜放哨。

他何止瞅见楚珣的保镖熬的什么粥。

狙击镜里看不清眉眼,他恨不得在枪口上竖一个放大镜,放大一百倍仔仔细细地瞄那张俊脸。

这顿饭,楚珣埋头认认真真吃了,用筷子跟传武打架似的抢着扒菜,把饭菜吃光。

这是霍传武给他做的一顿饭。

他每一口细细地嚼,酸的,咸的,辣的,吃在嘴里咽进肚里,统统都是这些年郁结一肚子的怨夫气——最难的这些年,你究竟在哪?

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音信全无。

楚珣嚼着食物,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我小时候,给你写信来着,你怎么没回我。

说出这句话,楚珣眼底一热,酸楚,不愿在对方面前剥开他曾经最痛苦难捱的一段日子。

霍传武面无表情:“什么信。

楚珣:“……”

他没再追问下去,觉得挺没意思,矫情了。

有些感情和心境,失去就是永远过去了。

都是成年人,分开这么多年,千帆过尽,异乡重逢。

难不成此时还要旧话重提,跟二武说,你当年承诺过我,家乡的荠菜芽长出来了,你带我去挖荠菜,这话你还记得吗……期待对方能说什么?

河上的风吹起一池涟漪,水波中荡漾的分明是人心,微光点点,如泣如诉。

渔船横陈,老阿妈在洗衣服,远处深山密林飞鸟,仿佛身处不谙世事的桃源。

楚珣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漫步河边。

进村的土路上,两个半大男孩骑着双人摩托,乌突乌突地开过,车上一串咯咯笑声,车轮后面卷起滚滚黑烟。

少年的脸在夕阳下闪烁快乐人生的光泽。

楚珣心里一动,小孩耍赖要玩具似的,抬手一指:“我想坐那个摩托。

霍传武表情平静:“成,带你坐。

楚珣没想到传武会答应陪他瞎玩儿瞎闹。

他猛地转头看这个人,传武的侧面坚毅,深沉,喉结抖动,平静无波的一张脸下面,强抑着情绪……

霍传武跟当地人讨价还价,花了两百缅币,租一个小时。

他开着破旧的摩托在土路上颠簸,在河滩淤泥里奋力驱动,摩托后座上带着楚珣。

楚珣搂着传武的腰,在后座上坐不稳,死命抱着,屁股狂颠。

这是他坐过的最糟糕破烂的座驾。

臂弯里抱的人,是他当年的男孩。

楚珣一边吃着土,一边张大嘴豪气地嚷着:“快点儿给我开!

……给老子骑个猛的,野的!

霍传武迎着扬起的风尘,在楚珣看不见的地方,冷硬的嘴角抿出笑容。

楚珣嚷着:“老子的骨头架子好不容易刚给拼上,又他妈摇晃散了!

霍传武胸膛轻振,笑。

转弯刹车,楚珣屁股往前乱窜,撞向传武后腰,嗷嗷得:“哎呦喂,我操……颠碎二爷的粉皮儿五香蛋啦!

霍传武:“……”

楚珣把下巴贴在传武背上,脸深深埋进去,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眼眶红了……

可能太晚了。

走过的人生路再也不可能重新来过,流逝的时光永不能重度。

对于两个人,这就是偷天换日从时光年轮里偷来的一天,桃源深处。

楚珣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

霍传武,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

你一直替国安做事,还是部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么多年你没来找我,你恨我,你还怨我父亲和大哥,你晚上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想起过我曾经对你的好吗?

霍传武也没有问楚珣。

小珣你为什么要来孟拱,一次又一次深入险境?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

你现在究竟什么军衔身份?

小珣你能杀人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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