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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堵了近四个小时,是一条长长的龙被困在沟壑里,动弹不得。
到资阳休息站,束河去上洗手间,回来就找不见车了。
车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地停在休息站里,望过去,是一片汪洋大海,要寻得一只来时的小船,一个浪又不知道把它颠去了哪里。
她捂着额头,眼睛都看花了,忍不住喊起来:“张哲成,张哲成。”
张哲成从远处的一辆车里钻出来,朝她招招手,说:“束河,我在这里。”
太阳正好落到他的背后,把他的头发照成金色,在风中翻飞,是水面上的粼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略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已到她的面前,说:“我挪了一下位置,你就找不到了,你也不晓得记下车牌号。”
束河“哇”
的一声哭了起来,说:“谁上个厕所还记车牌号啊。”
张哲成措手不及,哪料她会哭,说:“我又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束河哭得更厉害,是要把昨晚受的冷落一起哭出来。
她说:“我要是找不到你,又碰上了坏人,我该怎么办?万一被卖到了山里,我该怎么办?连信也写不出来,逃跑还会被打折腿的,好恐怖哦。”
她越想越害怕,越说越夸张。
张哲成受不了地用右手的食指顶住左手的手心,做了一个“STOP”
的姿势,说:“连小朋友都知道报警,你不晓得报警么?”
束河止住了哭,说:“哦,对了。”
张哲成把她领回车里,帮她系上安全带,说:“等下回成都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压压惊。”
他体贴得就像她的父亲,她说:“你好像我爸爸哦。”
“哦?你爸爸有我这么帅?”
“切!”
束河突然发现,角色转换了。
当初,她和张哲成呆在一起,有压力,和宋熙正在一起,很轻松。
而现在,她和宋熙正在一起,有压力,和张哲成在一起,很轻松。
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回到成都,已近黄昏。
束河见张哲成一脸的困顿,就说:“改天再去吃东西吧,今天你也太累了,该早点回去休息。”
张哲成只是把车开向吃饭的地方,说:“没事,总归也得吃晚餐,就一起吃了吧。”
到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素食餐厅。
束河说:“啊?吃素食啊?没肉啊?”
张哲成说:“开车开了一天,闷得慌,想吃点清淡的,不好吗?”
束河嘟囔道:“我是肉食类动物,从小就觉得,桌上无肉便无菜。”
张哲成说:“那换一家好了,你说去哪儿?”
束河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就这家吧。”
说着就要走进去。
张哲成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胳膊,说:“换一家,既然你不喜欢。”
是硬生生地把她带出了餐厅。
束河想,他好男人啊。
完全就是她心中想要的男人的样子。
他们换到一家西餐厅,张哲成没吃下多少,束河说:“都怪我挑三拣四的,害你没了胃口。”
张哲成点燃一支烟,说:“不关你的事。”
他的电话响起来,接通,他说:“嗯,到了,和她在吃饭。”
一听就晓得是宋熙正打来的。
他竟然是先打给的张哲成,而不是她,她不禁有些吃醋,用叉子来回刮餐桌上的格子布。
待他挂了电话,她翻了个白眼,歪了歪脖子,酸不溜秋地说:“看,你还说他喜欢我,哪里喜欢我,我看他更喜欢你。”
张哲成十指交叉,偏头看窗外,半响才说:“你想太多了,我认识他好多年了。”
果然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她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二十年总有了。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同一个班。
后来分别在不同的城市读完大学,以为从此再没有机会见面。
结果没想到,又找到了同一份工作。”
束河简直没料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出,要早知道,她绝不介入他们之间,这种事,最没有结果,两个男人你推我让,吃亏的还不是女人。
她想,立即与他们断了关系才好。
但她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感情,哪里舍得,姑且就这样吧。
她哀哀地叹口气,有雨打在玻璃上,也分不清是窗外下起的雨,还是在心里下的雨。
反正她想哭极了。
第21章
束河的奶奶神神秘秘地对她说:“昨夜我梦见一支蜡烛突然灭了,向来我是活不了多久了。”
束河说:“你别胡说,梦那东西能新么?”
束河其实最信梦了。
她总是梦见一头狮子同她苟合,她翻《周公解梦》,也没得解释,但依弗洛伊德的观点,她应该是渴望一个强有力的男子来占有她,当然是不随她的意志而来。
但她还没有美到会遭到突然袭击的可能,而那对象又刚好是她喜欢的人。
她的身子如一架生了锈的机器,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整个被遗弃到杂沓里,发出暗哑而低迷的光,像一盏游轮上的指航灯,信号熄灭,最终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
多年以后才蓦然发现,那大海原是岁月的载体,那船便是自己。
她问宋熙正:“你什么时候才回成都?”
宋熙正说:“暂时不会回来。”
束河紧紧握住电话听筒,说:“要不,我也调来重庆,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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