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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人多,在排队,宋熙正陪她到门口等。

她说:“要不你先过去?”

“不用,我等你。”

他的脸色柔柔的,是一池温和的水,手伸进去,有鱼儿会游过来啄手心,身体痒酥酥的,心是软绵绵的。

她问:“你有女朋友没?”

他摇摇头,嘴角一笑。

她说:“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

女人惯用的小把戏,“介绍法”

,就是要逼对方说:“把你介绍给我就好。”

“我喜欢的类型不好找。”

“哪种类型?”

也是女人惯用的小把戏,“类型法”

,就是要逼对方说:“我喜欢你这种类型。”

“会脸红的。”

“只要会脸红?”

“嗯。”

她突然忆起第一次见他,她的脸不就是红扑扑的,是熟透了的富士苹果,带着迢迢路上颠簸出的伤。

却又是歪打正着,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啊。”

她话里藏话,以突显她的可贵性。

两人不再言语,都盯着自己的脚看,张哲成从他们中间大喇喇地穿过去,完全对他们熟视无睹,—只手插在裤包里,一只手推开男厕的门侧身而入。

宋熙正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对束河说:“我也去上个厕所。”

束河点点头,有些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走。

好像他走了再也回不来。

是有点担心,真怕他们会打起来,不过她还没有美到可以让男人为她发起一场战争的地步,她既不是电影《赤壁》里的小乔也不是希腊神话里最漂亮的女人海伦——她不过是一首传遍大江南北脍炙人口的歌,朗朗上口的唱词构成了她这样一个平常的人,“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但她迄今为止并未偷走过任何人的心,她自我安慰道她这是行得端,做得正。

她一直在卫生间门口等宋熙正,进去了半天也不见他出来。

有人拉门而出,她忽然瞥见宋熙正与张哲成面对面站着,谈判,她断不敢去想是为了她,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见那阵势说不定皁已积怨,她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

但她又恨不得全是因为她,暴风骤雨来得越猛烈越好。

门复带上,她趴到门边,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哪怕只是提到她的名字也好。

一女子从女厕所里出来,竟是她的同事,好奇怪地看束河。

束河“哎呀”

一声,说:“原来这边是女厕所呀。”

说完,赶紧蹿了进去,又是踩脚,又是哑着嗓子做尖叫状,别人肯定把她当咸了女色魔,想她一世英名,竟毁于男厕!

可叹、可惜、更加可恨!

她独自一人回到座位上,听人说宋熙正同张哲成已经先走了,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头“轰”

的一声被炸开,说:“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们?”

说完又觉自己失言,补充道,“比赛都还没有开始呀。”

他们都耸耸肩,互相看看,说:“要走我们有什么办法。”

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憋着好大的委屈,随时都可能大哭起来。

她确实是一个动不动就会哭的人,她唯记得年幼时的事,就是母亲厉色喝斥她,她咬着筷子不停地往饭里落泪。

每每回忆起来都是这一幕,这一幕定是发生过好多回。

一女同事说:“你没事吧?”

她说:“没事,喝得有点醉了,先走一步了。”

说着就站了起来,弯腰去拿座位上的包,有人却先一步替她拿了起来,一抬眼,竟是宋熙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你不是走了么?”

“回来找你啊。”

“找我做什么?”

语气里还有方才来平息下去的气,听起来酸楚楚的。

“你要走?”

她欲挽回局面,同事却抢了她的白,替她求情似的说:“她喝得太多了,让人家先回去休息吧。”

她感激似的看那人—眼,笑笑,想,关你屁事!

宋熙正说:“那我送你回家。”

“你不看球了?”

同事问。

“等下送了她就回来,这不还早么。”

他说,“张哲成喝多了,刚叫了辆出租,送他回去了。”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这—刻,他们俩的关系同以往是有些两样。

她说:“他的酒量这么不好,还不及我喝得多。”

“女人的酒量从来都比男人好。”

“你呢?你的酒量好不好?”

“不好,比张哲成还差。”

他朝她笑,她仿佛看见面前开出一朵圣洁的莲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带着透彻的缟素的白,那眼,是玉一般滑腻腻的瓣,半透着光,如一盏灯笼。

那嘴,是最嫩最软的花心。

她说:“那我岂不很危险?”

“哪方面?怕我酒后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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