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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罗哩罗嗦地多活出一辈子来做什么呢?

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能够站在赛场上,与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成为搭档,并肩而行;和上辈子见都见不到的人隔网对峙,巅峰对决,享受站在顶峰俯身四顾睥睨江山浮光璀璨的荣耀。

这条路竟走得如此艰辛和挫磨。

活着难道就是为了体验一把获得,然后再眼睁睁看着怀中拥有的这一切最美好的东西,生生地剥离,失去!

萧羽扯着展翔的衣服,哭得浑身颤抖。

事到临头,自己竟然还是不如展翔淡定稳重。

展二少不会伤心不会难受不会痛不欲生,那是因为这个人终归没有,也不会有机会,经历这样的得而复失。

光明大好的前程摆在展翔眼前,这人永远不会体会到一个人在同一条跑道上再一次摔倒爬不起来这辈子永远触不到终点而抱憾终生的痛苦!

“翔哥,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不想和我一起了……”

萧羽的声音微弱得自己都听不清晰。

不愿意在展翔面前示弱,不愿意暴露致命的弱点和渴求,即使这个人是自己最亲密的伴侣。

只是某些担忧在心里憋闷太久,不吐不快,如鲠在喉。

“小羽,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这事。

展翔把怀里的人重新放在床上,端端正正地摆好,声音放到最低沉柔软的音量:“小羽,我知道你脑子里琢磨什么呢,我今天其实想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件,对你这个病,我的态度就一句话,身体健康比打球更重要。

我是你男朋友,我要对你负责,我无法容忍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是其一。

第二件,嗯,第二个事,就是……”

展翔垂下头,脸色因为过度激动和破天荒说了太多话而泛出红铜色,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萧羽的眼角还挂着泪花,被凶残恶兽欺负蹂躏过的小动物似的,委委屈屈地望着眼前的大怪兽。

展翔窝在床边手脚抽筋了许久,在极度缺氧强烈窒息几欲昏倒之际,终于吐出一口气:“第二个事就是……就是……我爱你。

我不要跟你分开。

那三个字沙哑而颤抖,从展翔的喉头划过,撞进萧羽的耳膜。

展翔把头埋得很低,眼球发烫,脸颊发烧,那三个字说得飞快,一闭眼,一横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句极其庸俗不可救药的话,这一刻却是发自肺腑,心肝肚肠都绞缠在一起。

小羽毛若是个姑娘,他其实想说,咱俩结婚吧,你还打什么球啊,老老实实养在家里做小主妇!

他被萧羽死盯着看,顿时手脚别扭起来,脸颊上的红潮迅速晕染上眼眶和耳朵,像是被人羞了的大姑娘,还偏偏是一副特委屈的样子。

二爷本来就委屈,小羽毛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心脏动不动就胡跳乱跳,要不然就干脆不跳,爷都吓死了,你还闹,还闹,还不乖不听话!

萧羽呆呆地望着这红脸的关公。

翔草一定是平生头一次表白那三个字,说得羞涩,说得惊恐,说得缺乏最起码的铺垫,陈设,美工,音效,甚至品不出一丝一毫浪漫的情调与悦耳的美感。

这人真坏!

这人是大坏蛋!

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

抱着苏迪曼大金杯子的时候你不说;

捧了香港超级赛银盘子的时候你不说;

我和你站在同一级台阶上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喜悦时,你还是不说;我现在跌倒了,趴下了,你却跑过来对我说,你爱我?!

你是爱我的……

你爱我……

第90章抉择与坦白(上)

那晚,萧羽在展翔怀里睡去,两只手攥紧翔草的衣襟,睡得安安静静,服服帖帖。

这一次没有争执谁上谁下,谁指挥谁服从,身体蜷得如同冬日里苍茫雪野上的一只雏兽,渴求暖怀热度的怜惜。

他的两只眼红红肿肿,粉粉的眼泡眯成两条线,活像是在小白脸蛋上挂起两枚咧开口的红石榴。

第二天,萧羽向他的主治医宣布,他要求动手术,越快越好!

并且进行康复性治疗,尽快恢复运动能力。

萧妈妈坐在萧羽的床头,苦劝了很久。

小羽,别这样要强行吗?

小羽,咱们放弃吧好吗?

小羽,你无论做什么行当,你不管是个什么样的人,妈妈都一样在乎你重视你。

你已经足够优秀,你让你的妈妈为你骄傲,你曾经获得的荣誉可以封存起来作为永久的美好回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呢?

萧羽端端正正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一坨被子,乖巧之中透着认真:“妈,我知道您担心我。

这次出这么个事,我也觉得对不住您,我以后一定当心,感觉到累绝不会再勉强……我觉得我打球打得挺好的,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想再拼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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