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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知画瑟瑟发抖地坐在牢房的角落,不敢求饶。

只是可怜兮兮地连声唤我,小脸灰扑扑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没有了娇俏的神气。

云蕊许是听到了,在里面大声的哭喊着:“娘娘!

小姐,小姐,蕊儿知错了。”

她凄厉的声音穿过长长的过道,感染着牢里其他人也哭了起来。

这里头关的,大多是宫婢太监,也有些犯了阴私腌臜之事的嫔妾。

他们也许都不认识我,但也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着:娘娘,娘娘饶命啊。

这样的环境让我有些胸闷,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可是想想云蕊,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我在云蕊面前站定,我们面前隔着无数的铁栏杆。

云蕊这些年也没有受什么苦,可以说比一些官家小姐过得还富贵。

后来看着,便是富态慈祥的一个嬷嬷。

而现在,她头发凌乱,面容像是突然衰老了十岁。

衣服也都是血渍,脏乱结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趁早跟我说了吧。”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甚至脸上表情有些抽搐。

“小姐,小姐。

我真的,真的没想害你和殿下。

真的,小姐,我五岁就到您的院子里洒扫了,七岁,七岁夫人就把我调给您做丫鬟。

奴婢父母早就在灾荒里饿死了,是夫人小姐给了奴婢一口饭吃啊。”

她痛哭着回忆起往事,涕泗横流。

“我怎么会想害小姐呢?怎么会?奴婢一直想保护小姐和殿下啊。”

“晚了,晚了。

云蕊,你和云珠打小就跟在我身边,我是最信任你们的,所以把你们带进宫里。

云珠是家生子,在府上关系盘根错杂的,有时,我甚至更信任你。

可我没想到……”

我恨恨地道:“偏生你聪明,误人误己!

当初你但凡把小贺氏的事告诉我,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不给你这个恩情,不过是留下个人。”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我用手捂住眼,泪水却还是淌下来。

“有些事,不该你猜的,你偏要用心去揣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年幼时,给他送过一个香囊的人,是你对吧?你糊涂啊!”

“奴婢,奴婢,只是听闻,三殿下当时难过,一个人躲着哭,哭娴妃能待四殿下极好,可他的母妃却连个香囊也不愿给他做……”

她哭着拉住我的裙摆。

“那是小姐的孩子啊,我怎么忍心他被错待……”

“胡说!

哪里来的错待,这是他的命,他的命,好着呢。

他现在是陛下!”

我愤怒地扯开裙摆。

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不肯承认这事实。

“该你糊涂的时候,你不糊涂。

不该你糊涂的时候,你,却犯了大错!”

我压低声音:“皇帝的身世,能出错吗?能吗?皇帝是真龙天子!”

我紧紧抓住铁杆,靠近她:“你是要害死老三!

害死小五!

害我成为帝国的罪人啊!”

“小姐……我不知道,真的,我只是以为……”

“以为我可以母凭子贵了,是吗?可笑!

不说老三会不会认我,庄妃和她身后的李家会同意吗?人家可是明面上的太后和外戚。

人家辛辛苦苦种的树,我凭什么去摘果子啊?换你,你肯吗?”

第33章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

她低声哭起来。

“我只是想着陛下登基,小姐再不用受其他人的气了。

若是能认回陛下,哪怕是偷偷地认回,也可以有无穷的尊荣。

那个时候若是再和您说,想调回贺氏,也能轻松些……”

“小姐,云蕊没什么不甘心的,是我差点害了小姐和殿下。

但是我的夫君和慎儿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的孩子,我尽力保下来。

但是,你夫君和其他人,还是随你一起吧。

这样,你走的也不孤单。”

我缓缓站起来,拿起帕子拭了下眼泪。

“要知道,太后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转身离开,背后传来云蕊的声音:“娘娘!

替我告诉知画那孩子,干娘对不起她。”

云蕊朝着我的方向跪好,俯身把头磕在冰凉的地上:“小姐,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我没有回头,走过长长的过道。

路过知画时,停下来跟她说:好孩子,都过去了。

你干娘和你道歉了,要不要原谅她,你自己说了算。

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我离开了阴阳司。

慈禧宫

“静太妃,去阴阳司了?”

庄太后悠闲地坐在宫里,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口茶。

“是。

好歹是跟了太妃娘娘好些年的老人,总归要告个别。”

紫鹃又替主子浇上茶。

“你这丫头,倒还替她伤心起来了。”

太后打趣。

“哪有,奴婢,奴婢就感叹一下。”

紫鹃忙道。

她只是物伤其类罢了。

她并不是当初那个紫鹃,而是紫鹃的徒弟。

庄妃最近身的那个丫头都叫紫鹃,传了一代又一代。

原来那个紫鹃已经放出宫,在李家做了掌事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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