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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胜娇无意听说他们分手的消息,本以为自已可以乘虚而入,但没想到裴绍的受挫程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他当时的状况已不仅仅是“痛苦”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临近精神崩溃。

他非但无视了她的嘘寒问暖,贴心关怀,甚至还天天在她面前没完没了地念着“莹莹”。

终于一个晚上,她已忍无可忍,大叫着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永远都只会喜欢高莹莹。

他双目发直地望着她,说出口的却是意志坚定的一个字:是。

她原本就是一个高傲的人,至此,自信已被他这个字摧毁得灰飞烟灭。

为了得到他,她甚至连自己优渥的家境都拿出来当诱饵,可是,莹莹,莹莹,他满脑子就只有莹莹。

为了维护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这一年,她赌气嫁给了一直追求自己的柯平步。

之后数年里,裴绍在音乐上惊人的才华逐步被人们发现,她在无数演奏会上与他偶遇。

不是没有心痛与遗憾,但柯平步对她实在太好了,外加他们后来有了柯泽,这一切家庭的幸福令她渐渐不再计较过去。

而且,只要想到裴绍还是孤身一人,她也就心理平衡了一些……

然而,柯泽六岁那一年,她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裴绍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竟已抱着两个和柯泽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是一对龙凤胎,虽然年纪都还很小,但因为和父亲实在太过相似,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俩孩子是他的。

而且,他出现的原因,竟是高莹莹二度为金钱抛弃了他和孩子,跟着其他男人远走他乡,而他急需赚钱,以便追回那个物质的女人。

那一刻,颜胜娇发自内心对他这份没有原则的“痴情”感到愤怒,于是骗他去投资一个绝对会亏本的项目。

裴绍对商业一窍不通,又很容易相信人,毫不犹豫地把所有钱都投了进去。

结果就是,他破产了,还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和高莹莹让我感到恶心。

”这是她给的答案。

“高莹莹已经死了。

”过了很久,裴绍才如此答道,“我也快了。

“那你就去死吧。

”她冷漠地挂断电话。

竟然以死要挟自己,真是懦夫一个。

想法是很逞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待冷静下来以后,她会帮助他再渡过难关。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那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是在开玩笑。

那一年的9月21日,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日子。

人生过得真快。

再想起这些回忆,她恍然意识到,距离那个人离去,竟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

当豪华轿车的门被儿子打开,她踏上红地毯,上百道相机的闪光灯朝她打来。

她从容不迫地微笑着,扶着柯泽的手往前走,也同时看见到处立着的签名板上印着商标“古典音乐颁奖典礼”和,“3●13裴绍诞生五十五周年”。

春寒料峭,她在柯泽的胳膊关节中取暖,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儿媳妇和亲家。

夏娜一向有些怕她,所以一看见她,立即放了母亲的手靠过来和她套近乎。

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看见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郭怡。

这是很难得的事,夏明诚居然带上了自己的妻子——也不知道夏明诚是觉得妻子妨碍自己游戏花丛,还是他有金屋藏娇癖,反正在以往这么正式的场合,郭怡是绝对没有机会露面的。

颜胜娇是个女权主义者,一直瞧不起那些像男人附属品一样的富豪太太。

因此,即便是在柯泽结婚当日,她也没有怎么正眼看过郭怡。

然而这一日,大概是她想起了太多过去的事,所以一晃眼看见郭怡,她竟莫名想起那个在记忆中轮廓早已模糊的女人。

其实,不仅是颜胜娇发现了夏明诚带上郭怡的细节,夏娜也留意到,自从夏承司的生母去世之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有所转变,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

夏明诚确实有所转变。

但孩子们都不知道,其实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才是他最初爱上郭怡的样子——那时候,她的名字还取自马钰的词“莹莹光明无价”。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但他的强势与占有欲数次吓跑了她。

因此,她才会误打误撞地在逃跑的空隙中,爱上其他男人。

在她离开自己,与裴绍相恋的四年中,夏明诚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裴绍。

毕竟,爱情可以克服贫穷,婚姻却不可以。

当一个女人开始考虑婚姻家庭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孩子的生长环境。

谁愿意把孩子的人生交付给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男人呢?所以,当郭怡再次回到他的身边时,他不计一切前嫌,立即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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