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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我爹——”

霁云嘴里喃喃着,索性赤着脚就想往外跑,哪知刚站直身子,便觉头一阵眩晕。

一旁的姬二忙扶住:

“别动,别动——这冰天雪地的,亏得你命大,正好我们经过救了你,这都晕了三四天了,身上哪里有力气?”

“是你们,救了我?”

霁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许是以为自己死了,那些匪人就离开了。

“对呀。”

姬二点头,“你当时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冻成了一坨,我们还以为是个冻僵的死人呢,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命大……”

“姬先生——”

霁云握住姬二的手臂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云,云开求姬先生一件事——”

“送我离开好不好?”

“送你离开?”

姬二眼睛一下睁得溜圆,“喂,小家伙,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啊?”

霁云一愣,不明白姬二什么意思,诚恳道,“姬先生,云开知道有些唐突,可真的是有要事在身,希望姬先生您把我送到亲人身边,只要见到爹爹,您要什么,我爹爹都会答应您——”

却被姬二打断,翻了个白眼道:“阿开,我救了你,你不是应该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吗?”

看霁云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顿时想起什么,挠挠头道:“啊,对了,你是男人,以身相许的话,我是不会要的,那就换个,‘如蒙不弃,愿为奴为仆,以报大恩’!”

“你——”

霁云真是哭笑不得,这之后,竟是无论霁云说什么,姬二都是一番胡搅蛮缠,霁云无法,头又晕的很,便也不再理姬二,任他喋喋不休,就只做没听见。

好在霁云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又饱饱的吃了顿饭,霁云终于缓过劲来了。

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竟然已经离开朔州有几百里了——不由奇怪,自己竟然昏了那么久吗?

姬二待自己委实不错,不但没有一句重话,还侍奉着好吃的好喝的,只是一说起想要离开,就开始胡说八道。

霁云头疼不已,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怎么忘了,姬二这群人,做主的好像是他那个冷冰冰的外甥吧?

一抬头,正好瞧见窗外庭院里一个肃杀的影子正站在庭院中,那人手里还拿了管洞箫。

冰冷的月华铺了那人一身,衬着檐角几点未化的积雪,更显得孤绝而凄凉。

霁云摸索着披衣下床——

衣物也是姬二给准备的,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里面是宝蓝色的锦袍,外面是一袭雪白的貂裘大衣,霁云穿了,愈发衬得面红齿白。

出了房间,霁云径直往少年身边而去,走动时,故意加重脚步。

少年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是头都没回。

霁云没办法,只得绕到少年前面,却在对上少年没有丝毫情绪的冰冷眸子时,呆了一下——这人,看着比自己现在这个年龄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浑身上下却是没有一点儿少年人的朝气?

“我叫容云开,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少年却是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霁云就有些尴尬,而且,这叫什么事儿?明明自己也是成年人了,可瞧着这么个半大孩子,怎么心里会有些发毛呢?

好吧,孩子都是要哄的。

眼睛落在少年腰间的洞箫上,故作喜悦道:

“这是洞箫吗?我也会吹呢,而且,吹得还算可以,要不要我吹给你听?”

少年仍是不做声。

霁云头一下大了——上辈子没养过孩子,这会儿才知道,孩子怎么这么不好哄啊!

竟是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死人样!

“嗯,你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许了?”

霁云只做不知,只管硬着头皮取了那管洞箫来,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当初孔玉茹就是凭高卓曼妙的洞箫之声吸引了容文翰的注意,离开容府时,孔玉茹带走的仅有的几件物事中便有一管洞箫。

这洞箫,也是霁云上辈子最拿手的一件乐器。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想着要讨好少年,渐渐的,霁云却也沉入了洞箫的意境中——

清流画舫,才子佳人,花好月圆,父女情深,却奈何好景不长,月缺人离散,从此骨肉不团圆……

本是欢快的箫声渐渐低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好了——”

手里忽然一轻,洞箫被人拿走,紧接着又被塞了包物事在手里。

霁云也一下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而手里,却是多了一包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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