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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弥漫,只见门外蹲着——

一只羊!

肥硕身躯雪白毛发,盘起的弯角,脑袋缓缓的侧了过来。

赤玄真人惊得倒退了一步,余光看到释沣没有退后,顿时汗颜。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一只羊,竟然长了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实在可怖。

这只羊蹲坐的姿势很怪,前肢快抬到脖颈边上了,像是蓄力要蹬飞什么,赤玄真人再一细看,赫然发现羊前肢与胸腹的连接处,有血红色圆珠似的东西,正危险的转动着。

羊身人面,腋下有…有目。

这是!

赤玄真人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饕餮…”释沣跟着喃喃。

“还愣着做什么,跑!

”

蒙头遮脸的仙人大喊一声,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破开窗户,急奔而出。

羊身人面的凶兽,嘴上咧出一个笑容,尖锐的利齿暴突出来,嘴唇上下开豁,显得狰狞凶残异常。

藏在毛发下的利爪,随意挠了两下,就将整间屋子破坏得面目全非。

略显肥硕的身躯,硬是将窗户挤得四分五裂,饕餮一下窜出,追着逃命的三人,继续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婴儿啼哭。

“仙宫里怎会有上古凶兽?”

赤玄真人气急的问。

“我怎么知道?来找你们的路上,就看到这么一只羊蹲在无人的回廊上,贫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谁知!

”

“恐怕不止两眼。

”

释沣面无表情的说。

赤玄被这语气惊了一下,转头果然看见那个蒙头遮脸的人,尴尬干咳。

“尊…尊驾是?”

“我师父。

”释沣冷冷的说。

“啊,原来是——”

赤玄真人恍然,这可真是久仰大名,长眉老道信函里多次提到这位本该死了,又奇妙复活的南鸿子。

据说送浣剑尊者去他方小世界,都要指望南鸿子。

原来也飞升了。

赤玄真人刚冒出感慨,忽然一想觉得不对:“南鸿道长与我师祖是旧识?”

“旧识谈不上,以前游历天下时见过几面,亦同行过一段时间,不过这都是许久之前——贫道还没收徒时的事了。

”

南鸿子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身后已经出现饕餮凶悍身影。

追、上、来、了!

赤玄真人倒吸一口冷气。

——无他,三个人里面,是他跑最慢。

好几次赤玄真人都感到锋利的羊角,快要顶到后心,而身上袍服,也被利爪勾得呲拉呲拉乱响。

数息工夫,赤玄就快衣不遮体了。

要不是南鸿子几次伸手将赤玄真人往前一拽,没准这时候,饕餮已经在享用餐点。

赤玄跑得鞋都要掉了,赶不及开口说话,只能用神念痛苦追问:“这仙宫,怎会…空无一人?”

他们跑了半天,岔道回廊华丽的亭台无数,就是没遇到一个人。

南鸿子尚有心情调侃:“这嘛,有两个可能。

”

释沣看不过去,冷哼:

“第一,这些仙人都被吃了,第二,我们掉进了陷阱,在幻境里跑来跑去。

”

“啊?”

想也知道,来参加寿筵的神仙众多,饕餮想要把仙宫里的人全部吃完,怎么也得耗费个一年半载。

再者,要是一头饕餮就能解决掉北玄天尊这边的势力,南显天尊这么多年忙忙碌碌在干啥?

“那这只饕餮,也是阵法里的幻象?”

赤玄真人心稍稍一定。

饕餮凶名远播,在古荒没有破碎时,连仙人都吃过,以至于八千年后,修真界仍有其名流传。

“不,它是真的。

”

南鸿子肯定的说。

方才最后一次将赤玄真人捞出时,凶兽利爪划过他的手臂,疼痛到钻心的感觉,以及瞬间变为乌黑的鲜血,都在说明他们处境的艰难。

释沣瞥了一眼,带头跑进间隙窄小的廊柱亭阁。

“轰!

”

饕餮悍然冲过来,健硕的身躯,撞开了两根柱子。

逃至前方的三人,恰好被横倒的柱子一扫,匆匆跳起闪避时,巨大的黑影扑袭而来,危急时刻只能仰面暴退。

饕餮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向他们伸出利爪。

“咔嚓。

”

赤玄真人惊骇提起云辰仙君给他防身的仙器法剑一挡,结果剑身片片破碎,崩得特别彻底。

这情形,让释沣立刻放弃了攻击凶兽。

“走!

”

南鸿子全力一掌,将释沣推了出去,结果没发现释沣早已拽住了他袍子,两人一起翻跌出去。

巨大的风声擦耳而过。

释沣一愣。

眼前景象剧烈变化,云雾升腾。

释沣勉强回头,恰好看到仙宫越变越小的轮廓,以及方才根本没看见的,正在回廊上惊骇奔逃的仙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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