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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住处就在上房东边,比原先的要小一些,但雅致许多。
因夫人吩咐箱子先别都打开,只取日常要用的东西出来,故而草草收拾过后,我就沉迷于引逗廊下窗前挂着的那只管家新买的鹦鹉。
浑身雪白,脑袋上却有一撮鹅黄的羽毛,十分聪明可爱。
我逗他喊“公子”
,叫了几声,却把公子本人喊出来了。
他在我身后笑道:“你对它喊什么?不知道的人,还只当这鹦鹉是你公子呢。”
“可是要教它说话,不喊几声怎么成?”
我成心又叫了它几声“公子”
,果然公子也不依不饶,对着那鹦鹉一声声叫“冬香”
。
若是旁人经过,想必一定觉得我二人对着只鹦鹉互唤十分怪异傻气。
我和公子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公子之前说‘玩物丧志’,是不是要把鹦鹉送去夫人那儿?”
我拿着小瓷罐给鹦鹉喂食,又恋恋不舍,“这儿挂着只鹦鹉,从月洞窗望出去还挺好看的。”
“你既然喜欢它,那就留下吧。”
我笑问:“公子这会儿不怕它打扰你念书了?”
公子笑道:“你在我边上的动静可比它大多了。”
见我鼓起嘴来老大不乐意,又故意道:“不是么?”
我更不乐意了,想顶回去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竟然憋屈到无言以对。
见我这样,公子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这一路也累了,我去睡一会儿,你也歇歇。”
晚间去正房用饭,夫人道与主君已经商议定,于三日后“拜访”
卫家大郎与二郎夫妇,至于二老愿不愿意见他们,就要另论。
“明珠,到时候还要见你几位堂兄,可千万不要失礼了。”
夫人嘱咐着公子。
“行一和行三的是你大伯家的,行二的是二伯家的。
还有几位小姐,大约也会见到。
你一向不大记得女孩儿长相,冬香看着些。”
她转而又叮嘱我。
公子分不清院子里丫头婆子,这我是知道的,也是因为这个才一向人少——说实话,未长开的小女孩一样的打扮,的确让人眼花,我也有时叫错。
倘若真搬到一起居住,将来一定是热闹又忙乱,这让我又期待又紧张。
阿翁和老夫人一定会喜欢公子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第13章
卫家世代簪缨,府邸便不是寻常富户可比的巍峨气派。
我跟在公子身后打量那漆朱大门,不由自主就屏着气,连脚步都放轻了。
门口等候我们的仆从固然是尊敬的,领头一个妇人自称是大夫人身边人,上来就很亲热地请安道乏,引我们去正厅,口中说“我们夫人和二夫人,几位郎君、姑娘早上就盼着,方才老夫人还念叨,可巧就到了”
。
我心想这可算是大场面了,不知要有多热闹;只是将来若是日日如此,大约也很令人头痛。
瞧见迎面是一座嵌寿山石屏风的时候,我知道这大约就是正房了。
果然转过屏风,高悬的牌匾上写着“荣安堂”
三个字,镂花石砖铺就的路两边整整齐齐站着垂首的侍从。
两个年轻丫鬟高高打起帘子,扑面而来一股凉意。
我低着头略微瞧了眼角落,果然摆着冰盆,上头还垒着瓜果——大约只是借一点清香。
我并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因此只发现了地砖中央各自镌刻着不同字体的“寿”
字,是令人咋舌的精致奢侈。
绕过又一扇十二折的镶黄玉大屏风后,就有许多人说话的声响。
我抬起头,便见好几个年轻丫鬟笑着上来问安,簇拥着我们到了堂前。
只见原本坐在乌木美人榻上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妇人站了起来,两边红木椅上的青年妇人见状也站了起来,一齐看向我们。
我被这满屋珠翠华服迷花了眼,懵懵地随公子下拜,然后眼看着这位老妇人向公子伸手:“来,到祖母这里来。”
夫人忙道快去,又与两位夫人见礼。
瞧着更威严些的那位道:“一向不曾见过三弟妹,今日一见,倒像是故人远别重逢。”
另一位瞧上去温柔些的,便笑道:“不仅大嫂如此,我瞧着也觉得亲切得很呢。”
我便知这是卫家二郎的夫人秦氏,威严的那位是苏氏。
老夫人拉着公子到榻上坐,不免问些几岁了一路是否劳累的话。
见她出声,众人也都住了口听她说话。
公子答了几句,老夫人笑着说道:“澈儿这孩子文静,像他父亲小时候。”
苏氏笑道:“想必是阿泽阿浚太过吵闹,因此母亲瞧着咱们这位小郎君格外喜欢。
不过倒也不怨母亲偏心,媳妇瞧着也觉得比自家那两个活猴儿好。”
老夫人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疼他们几个一样。
这几个孩子哪儿去了?方才还说叫去。”
说着就让人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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