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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车轮的校准不行。
椅套有几条煞风景的缝,驾驶室里弥漫着奶酪发霉的味道。
但这车还能跑。
吉米在遇上的第一个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开上了高速路。
***
吉米刚熄火,那辆皮卡就长长地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
吉米也同样叹了一声。
“好姑娘。”
他拍了拍仪表盘。
把旅行包拽出驾驶室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来了辆车。
他转过身去。
“你不会把它停在这儿过夜吧,嗯?”
珍开着车窗,冲他咧嘴笑。
“不,警官。
那是犯法的。”
“你搭我们的车回来不就得了。”
“嗯,不过我觉得自己开车回来比坐在警车后座上给拉回来要有面子些。”
“我又不会铐着你。”
他大笑。
“多谢开恩。”
他呼出一口气。
“他在小梅餐馆?”
“猜错啦,在旅社。”
她随手向他敬了个礼,然后开车走了。
他走进大堂的时候,贝琳达瞪大了眼,接着便向他露出了微笑。
“那笔奖金太丰厚了。”
吉米说。
“一般吧,我卖那些东西赚了一大笔。
别乱花,詹姆斯。”
“我已经花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酒吧的门。
虽然还没到营业时间,但已有人把椅子从桌上取了下来,吉米还闻到了煮咖啡的味道。
夏恩站在吧台后,正在擦上面的黄铜装饰。
他抬起头,看见吉米,整个人愣住了。
吉米走向他坐惯的那张吧凳,但并没有坐下。
“你好。”
夏恩放下抹布,搓了搓后颈。
“你思来想去还是想再来个肉桂卷儿?”
“不是,虽然这主意不坏。
肉桂卷很好吃。”
“所以呢?”
“你对我说了那些话,现在轮到我了。”
他放下旅行包。
“首先,我想让你知道,我跟你说过的那些故事并不都是编的。
关于我妈、我哥、罗伯特……这些全是真的。
我妈死了以后,罗伯特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可能他不赶我我待不下去,因为他——反正我出来了。
我的几个哥哥也不会让我跟他们住,而且……从那时候起,我就无家可归了。
那时候我才十四。
所以只要能赚口饭吃,我什么都干。
多数是卖身。
你觉得恶心吗?”
夏恩摇摇头。
“我只觉得伤心。”
“我也是。”
吉米勉强笑了一声。
“我还觉得愤怒,但我猜愤也愤不出什么名堂来吧。
第二,你说‘疼’分两种,可你说得不对。
没错,有一种疼是说明有毛病了治治就能好,而另一种只能忍下去。
但还有第三种。”
“是什么?”
夏恩问。
他一瘸一拐地从吧台后走出来,在吉米那张吧凳旁坐下。
“这种疼,你假装感觉不到,然后它会越来越严重,直到要了你的命。
我妈就是这么死的。
等她去看病的时候,已经快要死了。
我觉得汤姆也是这样。
但我觉得……我觉得要是能及时承认了那种疼,然后求助,处理它,说不定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痊愈。”
夏恩的目光变得柔和,泛着水光。
“你的疼就是这种?”
“嗯,我觉得是。”
“你打算怎么处理?”
吉米笑了。
“我准备求助。”
夏恩站起来,缓缓移动,仿佛在接近一匹可能受惊的马。
他用双臂——其中一条比另一条灵活些——搂住吉米。
“还有啥要跟我说的吗?”
他在吉米耳边轻语。
吉米胸腔里鼓起了希望,像一个温暖的气泡。
“嗯,我想……我想回家。”
夏恩哽咽着哭了一声,把他紧紧抱住,紧得他都没法呼吸了。
“还没看出来吗,吉米·多塞特?你已经到家了。”
-TBC-
第二十四章
吉米虽然穿着暖和的外套和羊毛衬衣,但铅灰色的天空和冷飕飕的空气还是让他发抖。
“你觉得会下雪不?”
夏恩耸耸肩。
“不知道。
一般得再往上走一千英尺的地方才有雪。”
他抬头看云。
“不过都二月份了还这么冷。
你喜欢雪吗?”
“还行吧。
有一年冬天,我在堪萨斯州开铲雪车,那可是个苦活儿。
不过要是稍微只下一点儿,弄得到处跟仙境一样,那倒是挺好的。”
“小时候我们坐过雪橇滑板。
不知道那些塑料盘子是不是还在我爸牧场的什么地方收着。”
“呵呵。
你要是玩儿雪橇板,你妈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还得被株连,因为没拦着你。”
夏恩笑嘻嘻地揪了揪吉米的耳朵。
“说得好像我铁了心要干什么,你还能拦得住一样。”
有道理。
周日在牧场共进晚餐时,亚当和吉米时不时会交换一下“同病相怜”
的眼神——他俩的伴侣都是一副驴脾气。
不过这就是他们爱的人,千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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