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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又露出了笑容。

“是啊。”

“那好吧。”

“带本书,肯定无聊得要死。”

“是,主人。”

夏恩折腾了半天才安排好姿势,坐直了,让吉米的脑袋枕在他腿上。

夏恩的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吉米的短发,像是在撸猫。

吉米舒服得想哼哼。

但他感觉到夏恩有些紧张。

“那时候我妈妈在医院里,快死了,可谁也不肯开车带我去医院看她。”

吉米起了个话头。

夏恩的目光变得锐利。

“‘谁’是指哪些人?”

“我哥哥们,”

吉米叹了口气。

“德雷克当时可能在牢里,我不记得了。

但其他人可以,他们不肯。

她那年嫁的人——罗伯特——也不肯,那狗娘养的。”

“你有后爹?”

“没有。”

吉米回了一句,没多做解释。

他才不会尊称罗伯特为“爹”

。

“他说他没时间开车带我出去。

医院在镇子另一头,远着呢。

所以我开始逃学,搭公共汽车去看她,单程得转两趟车。”

他到了那儿,他妈妈也几乎不跟他说话。

即使身上不疼,没上麻醉的时候,她也不是个感情外露的慈爱妇人。

“你很在乎她,”

夏恩一边继续抚摸吉米的头发,一边柔声说道。

“你那时候几岁?”

“不到十四。”

所有人都懒得向他解释他妈妈得了什么病,但他心里明白。

他吓得魂儿都没了。

所以他在那儿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希望她能单靠他强烈的意愿活下去。

而怀有希望的下场,谁都知道。

吉米轻轻用手指蹭了蹭夏恩的手腕。

“有一天,学校给罗伯特打电话,说我找不着了。

那天我回到家,他”

——把我揍了个半死——“罚了我。

他还给医院打了电话,说再也不准我去探望。”

“她没提出要见你?”

“估计没有吧,反正没多久她就死了。”

他从来没机会告别。

更惨的是,有好几年他一直莫名其妙地深信是他害死了她,因为他没到她身边希望她活下去。

“我操,吉米。

我不该提这种要求,对不起,我妈可以——”

“没事儿,没事儿,挺好的。

我意思是,你只不过是接个胳膊,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医院里等人对我来说是好事,知道那人想让我在那儿等着,没人会赶我走,挺好的。”

***

后来那天晚上——也不算太晚,因为夏恩需要休息——吉米帮夏恩泡了个澡,其中三分之二时间在好好擦洗,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情欲氤氲。

然后他帮夏恩在床上躺下,悠闲地给夏恩口了一发。

待到灯光熄灭时,夏恩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

他们不得不早早起床。

吉米帮夏恩穿好衣服。

离了那件羊毛衬衫,夏恩看上去怪怪的,就像没穿衣服似的,但他让吉米替他穿了。

“图个吉利。”

夏恩说着,轻快地吻了吉米一下。

夏恩得保持完全空腹,于是,本着有难同当的精神,吉米也没吃早餐。

“咱们明天肯定能吃上小梅做的早饭。”

吉米对夏恩保证。

他抓起书,他们走向大堂。

贝琳达正忙着给要去“大树州立公园”

的客人们提供游览建议,但她还是停下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瓦尔的SUV比吉米开过的任何一辆车都好得多,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速度控制在限速之内,不快不慢。

他照着夏恩指的路向山谷开去,穿过了一个自封“牛仔之都”

的镇子,抵达莫德斯托市郊。

一座大型医院坐落在成片的商铺和低矮的写字楼中间。

吉米把车停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

穿过停车场的时候,他们没有彼此触碰,但依然紧紧并肩而行。

轮到夏恩办手续了,这时吉米反而庆幸夏恩伤的是右胳膊——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夏恩了,免得夏恩承认自己填不了那些表。

不过,吉米得眯着眼去读那些小号字。

操。

他撑不了几天了,还是得配老花镜。

被匆匆带走之前,夏恩吻了吉米,医护人员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你可以在那边等,”

接待员指着大厅说。

“他醒过来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那得过几个小时,你不在这儿等的话,可以把手机号给我们,等他回到监护室我们就给你打电话。”

夏恩的手机在吉米口袋里,瓦尔的SUV随他开,他想去哪儿都行。

但不知为什么,他想待在夏恩近旁。

他不想一个人离开医院。

他答道:“我在这儿等。”

这里的候诊室比响尾蛇镇的小医院里那间可大多了,椅子也舒服得多。

但这毕竟是医院——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儿,室内装饰毫无亮点,让人提不起劲儿来,气氛也阴沉而紧张。

吉米试着看书,但他的肚子抱怨了,于是他便去找吃的。

食堂的咖啡不错,三明治也马马虎虎,这些帮他消磨了一点儿时间。

然后,想到还要等好长时间,而且他觉得被关在屋子里难受,所以走到室外,来到停车场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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