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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试图尖叫,但他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绝望地嘶嘶声。

不,等一下,那声音不是他发出的,是他的乘客,因为眼下汤姆已经不见了——一条瞪着亮蓝眼睛的巨蛇取代了他。

那蛇不停地发出声响示警。

“当心那条尾巴,”

吉米听得见这句话,却看不见说话的人。

“会咬你。”

这不合常理,危险的是毒牙才对。

可这时,吉米意识到他错了,他听错了。

当那个声音再度重复先前的话,他才明白过来:“当心那个传说[4]。”

接着,那条蛇扑了过来。

-TBC-

[1]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Vonnegut,1922-2007)美国小说家,作品反映反战思想。

迪恩·孔茨(DeanKoontz,1945-)美国畅销惊悚小说家。

[2]Sonora,加州小镇。

[3]spellingbee:美国首创的儿童单词拼写竞赛,从学校到全国,各个地区级别都有举办。

[4]“尾巴”

(tail)和“传说”

(tale)的读音一样。

第十五章

星期三早晨,吉米猛然惊醒。

他的床单和被子都浸透了汗,皱巴巴得裹在他身上。

他心脏狂跳,好像刚经历一场百米冲刺。

他必须得离开这儿。

可老天爷好像专给他捣鬼,这天又是风雨交加。

他梦里听到的蛇尾巴发出的示警声,其实是窗户在窗框中抖动的声音,嘶嘶的抽气声其实是雨点拍打玻璃发出的。

并非他不敢跟坏天气作对,但他浑身发疼,同时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他的胃也不住地翻腾,仿佛他正乘着一叶孤舟在狂风暴雨中颠簸。

他撑着绵软无力的腿,用抖个不停的手穿上牛仔裤和衬衫,止不住地全身打颤,差点倒回床上去。

可他还是凝聚起全部的意志力,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他打着赤脚,但一想到穿鞋要弯下腰去,他就觉得胆汁往嗓子眼涌。

他慢腾腾地朝大堂走去。

贝琳达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眯起眼。

“你喝醉了?”

他刚一摇头就后悔了,赶紧扶着墙。

“没有,女士。

就是觉得难受。”

贝琳达犹豫了一瞬,径直朝他走过来。

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啧”

了一声。

“你烧得厉害,脸色跟死人似的,你得找医生看看。”

她说得也许没错,可他看不起病,也不知道该上哪儿看。

“没事,躺躺就好了。

抱歉啊,晚点儿我再把该干的活儿补上。”

“甭操那个心了,吉米。”

她的语气比平时软一点儿,但听着还是挺强硬的。

“歇一会儿,多喝水,喝够。”

“谢了。”

他蹒跚地走回房间。

前几天,夏恩说话算话,给了他一台小冰箱,吉米在里面存着水和一听可乐。

但眼下他觉得开冰箱、倒水都费劲得不行,于是他没喝水,就那么重重地倒在床垫上,扯过毛毯一直盖到下巴。

他觉得自己真是惨得没救了。

他肯定是迷糊了一会儿,所以有人碰他前额的时候,吓了他一小跳。

“夏恩?”

“你还好?要请医生不?”

“流感罢了。”

他身上又冷又热,觉得自己的脑袋涨得有四个那么大,连睁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等等啊。”

水流声。

过了一小会儿,夏恩把一块凉丝丝的湿毛巾搭在吉米额头上。

这感觉太好了。

吉米想把这话告诉夏恩,但他怕多说几个字自己就会吐出来。

他病恹恹地笑了笑,希望能传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夏恩低头打量他。

“你看起来不妙啊。”

好吧,真是说到病人心坎儿里了。

吉米闭上眼,听着他的房门开了又关。

他要是提得起劲儿,肯定会冲夏恩发火——就这么走了,也太不近人情了。

可是,一两分钟后,门又开了,夏恩又回到了他床畔。

他往地上放了什么东西,“砰”

地一响。

“这儿有个桶,想吐就吐吧。

床上有条毛巾,就在你手边儿。

我还得去拿点儿东西,你一个人待一会儿不会出啥问题吧?”

吉米都要被逗笑了。

他这操蛋的一辈子一直是一个人待着。

“嗯。”

他哑着嗓子哼了一声。

“行,乖乖等着我啊。”

夏恩翻了下毛巾,让凉的那面贴着吉米的额头,走之前还轻轻摸了摸吉米的脸颊。

乖乖等着?他都没法让自己的胃容物乖乖待着。

不过他知道自己挺幸运,起码这回有屋顶为他遮风挡雨,他能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自艾自怜,不必在户外瑟瑟发抖,拼命乞求老天别让肺炎再度降临。

病毒肆虐,他的脑子都烧得转不动了,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

但吉米觉得夏恩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了。

夏恩带来了食物的气味,可吉米一闻就受不了,他手忙脚乱地爬到床边,对着桶惨兮兮地大吐特吐。

虽然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起码他没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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