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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及时的制止了他,让他陪我吃了些东西,又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儿后,便催他回去了。
不是我想赶他走,而是他就这样外宿一夜,总担心军中事务找不到他禀报,乱了套。
说起来,也还是为他着想。
不过,回想起刚才他离去时委屈的表情,心里还是一阵乐儿。
他这一走,本来就不大的木屋却显出一丝空寂。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就是让人感到少了些什么。
我身上酸痛,也犯了懒,不愿意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东西。
便又躺回被窝,嗅着他的气息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他回来呆了很久。
但总归是个将,还是要上战场的。
在“更进一步”
地陪了我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之后,他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披上战甲远行了。
他这次走,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许是热乎劲儿还没过去的原因吧。
思及此,我便想送他点什么护身。
翻箱倒柜地好不容易找出以前长身体时脱落的一只鹿角,我们鹿蜀,漫长的一生只蜕一次角。
所以这东西珍贵的很。
不过此时,对于我来说,再珍贵也只是一只角而已。
将它翻出来就是因为他是我身上掉落下的一部分,佩戴之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我拿着它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把它中心掏空,划破手指,滴了点血进去封好。
虽说有点恶心,但是这样却能使我安心些许。
临出发之时他来同我道别,我给了他这物件。
看着他贴身收好了才放下一点心来。
他亲了亲我的嘴唇,鼻子,额头,最后将我摁在他怀里,跟我说:
“等我回来,我便慢慢脱手军中事务,交给他们去操心,咱俩就在这山中,吃吃果糕、吹吹山风,****,可好?”
“…好,我等你。”
但是,自那之后有很长时间我却没有再能看见他清醒且略带笑意的双眼。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
在他走后的三个月的一天,讹兽慌忙的冲到我面前,欲言又止。
我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却强撑着跟他逗笑,希望他可闭嘴吧。
但是,蠢笨如他,还是没能读懂我的心理活动,他告诉我:
“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正在被送回来的路上。”
第6章忽遭变故
这几个字措不及防却又好像确该如此地撞到了我的心尖儿上。
之前的隐忧终于还是变成了现实。
我慌乱地试了与他的感知,明明昨天还没有什么事情的。
所以我心里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讹兽听错了消息弄错了人。
只是在我感知到那鹿角另一头牵连的微弱的呼吸时,心里最后一点儿希望也被打碎了。
这下我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了。
也不知怎地,最近几年,只要讹兽开口准没好事儿,此时此刻,我竟然有些恼他,给我接二连三地带来这些坏消息。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百年前的记忆惨杂着他的面容一齐向我涌来。
我仿佛看见了墓中人临终前命人将自己安葬在此处的样子及自己呆愣的脸。
我被复杂的情绪淹没、手足无措。
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茫然之下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只能无措地抬头,求助地望向讹兽。
讹兽叹了口气,朝我探了探身子,伸手拭去了我不断从眼眶涌出的液体,对我说:
“下山去找他吧。”
对的,我应该去找他的。
或许只是受伤了而已,我可是活了几百年、近千年神兽,对于他们人受点伤什么的还是应该能治得好的。
对,去找他!
只不过,这么些年了,我从未踏出过山林一步。
这座山,给了我容身之处,却也困住了我几百年。
自从出生之日起,我便一直待在这里,我没想到终于有一天,我也会情愿为了一个人,打破我几百年来的坚守与一成不变,踏出这一步。
我俩之前腻在一起时他为我指过军队驻扎的方向,所以我知道他军帐的大致方位。
但若是真要让我去,还是不知道具体位置的。
而且,现在对我和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讹兽仿佛看透了我的迷茫,三两步追上不知下一步往哪儿去的我,握紧我的手,二话不说带我奔了出去。
我很感谢讹兽的体贴。
在讹兽的指引下,我很快带了军队驻扎的军营。
他的军帐很好找,此刻正围了一圈人在那里。
有的人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围在军帐外,一脸担忧地往里间张望。
我们到帐时被讹兽隐去了身形。
他已经被送回来了,不过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被送回来的。
一堆大夫一类的人围着他的床头直摇头叹息,旁边有位暴脾气的直接上手揪着那摇头的就要一顿暴揍,被手下及时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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