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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出去,锁上了铁栏门。

安灼拉倒在那张床上,他几乎能够感到药物在体内发挥作用,前一种药的效力逐渐退去,而黑暗一点点地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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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终被释放之前,安灼拉又在这里被关了大约一周的时间。

显然E国大使馆并没有建那么多的牢房,这一次他被关押的地方是个普通的单人间,房间内部的样式像个旅馆,稍微有一点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食物和水也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水准。

在换到这个房间的第三日,埃弗瑞蒙德推开了房门。

她极为自然地走进来,好像本来就同他约好了一样。

安灼拉正在做俯卧撑,看见了她,于是起身坐到床边。

“能给我份报纸吗?”

他问。

埃弗瑞蒙德抿嘴笑起来,她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正握着一份报纸。

她将那卷成了筒的报纸掷给安灼拉,安灼拉抬手在半空接住,展开来浏览:头版头条是E国、F国两国元首友好会谈的消息。

他继续往后翻,在第二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案子已经被侦破,是另一个士兵偷窃了他的配枪,栽赃嫁祸。

嫌疑人已经招供,第一次公审将会在几天后进行。

“他是真凶吗?”

安灼拉问。

“也许可以说是吧。

我心目中的真凶在第9版。”

埃弗瑞蒙德说着,绕过床,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安灼拉往后翻。

第9版刊载了F国现任国防部长以及一系列军方将领的调动,几乎全是主战派的名字。

他迅速地大略看了看,将报纸重新折起放在一边。

“那么,我什么时候离开?”

他问,“我需要去参加公审吧?”

“公审离现在还有一周。

外面的局势不太稳定,我们联系过拉马克将军,他也同意让你在这里多留几天。

三天后会有人来接你。”

“好。”

安灼拉说,很配合地点点头。

他们有片刻间无话可说,彼此对望。

而安灼拉不无讶异地发现,埃弗瑞蒙德也瘦了。

这几天来,他自己自然消瘦许多,而埃弗瑞蒙德看起来没比他好多少的样子。

她化着妆,一眼看过去仍旧是艳光照人的样子,可是坐得这么近,就可以看到她的脸颊消瘦下去,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唇上的裂口,以及掩不住的一点憔悴。

“你瘦了。”

他不知怎么脱口而出。

埃弗瑞蒙德半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她吃惊地望着他,而后神色逐渐变为思索,最后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先前的感觉剥夺实验会让你与外界的一切隔绝,之前注射的药剂还会放大你的神经活动。

在这样的隔绝之中,你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我,唯一一个展露出善意的也只有我。

你知道心理学里管这叫什么吗?”

“斯德哥尔摩。”

安灼拉说得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埃弗瑞蒙德说,“实在抱歉――我总要忠于我的职责。”

她起身离开,安灼拉回过头来目送她,没有多说什么。

三天一晃而逝,埃弗瑞蒙德在这期间没有再出现,直到最后一天的清早,当安灼拉洗漱完毕,她敲响了门。

“该把你归还给你的国家了。”

她轻松自如地说,好像这是一次正常的接待活动,“请跟我来。”

安灼拉跟在她身后走过大使馆的走廊,时间很早,朝阳刚刚升起,大使馆还没有到上班的时候,走廊里空空荡荡。

“给你用过的任何药剂应该都已经代谢掉了。

如果以后你还会感到手臂疼痛,影响训练或者日常,可以试试按摩或者催眠,一到两次应当就能够根除。”

她一边走一边说,“你所知的事情,如有问起,不必保密――我即将被调离此处,以后这个身份也不会再用到了。”

“你其实并不止二十四岁,是吗?”

安灼拉突然问。

埃弗瑞蒙德轻轻地“嗯?”

了一声,朝他偏了偏头。

“你已经足以成为这样大的事情的主负责人,无论怎样的天才,都不可能以二十四岁的资历承担这样的重任。

在你以‘夜鹰’的身份和我隔门交谈的时候,你说上一次战争在你四岁的时候结束,那是假话。

那时候你远不止四岁。”

埃弗瑞蒙德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是F国的特工。”

她说得轻快而理直气壮,“不要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呀。”

“那么,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里,有哪些是真话?”

安灼拉问。

他们已经走到大使馆的门口,离玻璃做的大门就只隔着一扇屏风。

埃弗瑞蒙德停下脚步,两人在屏风的边缘立住了。

“我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包括这一句,都有可能是假话,也都可以是假话。”

她说,“你自己明明很清楚这个道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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