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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清晨他毫无征兆地从训练场被带走,全场愕然――他们都听说了那场惨剧,但谁都不相信安灼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长官拉马克将军大发脾气,几乎想要公然抗命:“不可能!

我告诉你们,哪怕这事是我自己做的都不可能是安灼拉,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他的怒火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陪同E国大使前来的另一名军方官员找到机会悄悄将他拉到一边。

“听着,这是诬告――这件事很有可能是E国大使馆策划的,为了有理由打探我们的军方机密,进而发动战争。

你一定不能给他们发动战争的借口,明白吗?咬死不能承认这是你干的,如果他们问你任何有关军事的问题,一个字也不要回答。

这是命令!”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段话,但渐渐地,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逐渐发现自己无法再继续维持清晰的思维。

他试图用拳头锤墙,但肢体陷入柔软的海绵,无处着力,反而更令人焦躁。

他重新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数到几千之后,会因为注意力难以集中而失败,只得重头数起,做徒劳的无用功。

他将自己这些失败的尝试加在一起,企图计时――也许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可是他也知道,这样的计算无疑是不准确的。

当不知多久以来的第一缕光线落入他眼帘的时候,安灼拉发现他在用指尖心不在焉地拉扯自己的头发。

这让他自己也十分震惊。

他慌忙放下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缕微薄的光线――是门的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正在慢慢被推开,伴随着光线进来的还有微弱的声音。

安灼拉几乎是立刻趴到了门边去听外面物品碰撞的声响,因此当对面将什么东西递进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撞到了他的脸上。

安灼拉敏捷地往后一躲,伸手接住了对面的东西:是一小瓶温热的水。

“喝完把瓶子递回来。”

对面说,声音因为隔着厚厚的门而显得有些模糊,但听得出是优美的女声。

安灼拉拧开瓶盖,一饮而尽,水带着一点咸味和甜味。

他将空瓶子递了回去。

“谢谢。”

对方说,而后她从外面伸手慢慢地将那个小小的窗口合拢。

安灼拉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小块逐渐缩小的暗淡光斑,但当窗口只余一线,刚刚足够伸过去一只手指的时候,对面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想聊聊吗?”

她问。

安灼拉一时没能回答。

毫无疑问,对方肯定也是参与审讯的工作人员,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他口中撬出情报。

他当然应该拒绝。

可是……

“不想吗?”

对方问,“那我走啦。”

那一丝缝隙又开始移动。

安灼拉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出来,久疏声音的耳朵甚至被他自己的音量吓了一大跳。

但宝贵的那一线窗口停顿住了。

“好呀。

你要聊什么?”

她将选择话题的权力留给他?这让安灼拉顿了一顿。

他小心地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你是谁?”

“哎呀,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就没法诚实地回答你。”

对方有些苦恼地笑了起来,“可我也不想对你说谎。

这样吧,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但你可以用代号称呼我。

我叫‘夜鹰’。”

“夜鹰?”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这听起来似乎不像是一位女性的代号。”

“哎呀,是吗?你说得就好像这世上只有雄鹰、没有雌鹰。

那么这个物种到底是怎么繁衍生存下来的呢?”

“……有道理。”

安灼拉承认,“抱歉,我不该这样评论你的代号。”

“没关系。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我的代号。”

夜鹰说,“我已经知道你叫安灼拉。

我就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请随意。”

安灼拉答道,“你也是E国的……特工吗?”

“‘也’?你还指谁?”

“那位埃弗瑞蒙德小姐。

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说她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

“啊。

我们同在一个部门,但我并不是埃弗瑞蒙德的下属。

她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都不得接近这个房间,因为这会削弱感觉剥夺的效果。

但我是例外,我可以不受这条禁令的管辖。

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双管齐下的策略吧。”

“这么说,你也是来劝说我向你们坦白的吗?”

安灼拉问,“那就抱歉了,请你不必费这个心思。

任何事关军事情报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你不想背叛你的祖国。

我能够理解。

可是什么才叫背叛祖国呢?”

夜鹰问道,她轻轻地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不会信任我们。

你不愿意说话没有关系,听我说说吧。

――对了,我要开灯了,你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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