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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洛娜惊诧地看着他的背影,感到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逐渐升起。

她往里面走去,紧接着又碰到了阿夫里尼医生从屋子里走出来,她跟这位医生是这几天探病的时候才认识的。

“您又是来探望瓦朗蒂娜小姐的吗?”

医生问她。

“她怎么了?”

柯洛娜问。

阿夫里尼医生沉重地叹息一声:“不幸最终还是降临到她身上了!

您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

柯洛娜几乎眼前一黑。

她倒退一步,及时扶住旁边的栏杆才站稳了身体。

“您是说――不可能是――”

“她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医生宣告。

柯洛娜脸色煞白,闭了闭眼。

伯爵!

她心想,我还是不该这样轻易地将这样的事情交托给另一个人――伯爵违背了他所说的话吗?

但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前次的消息使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她很快缓过神来。

看上去的死亡并不意味着这个人当真离世,她自己和安灼拉的遭遇告诉了她这一点,因此,她心里还仍旧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并没有立刻就心灰意冷。

“瓦朗蒂娜在哪里?”

她问。

“在她的房间里。

您还好吧?”

“我没关系。

您要去哪儿?”

“去找市政府专门负责验尸的医生。”

“您去吧,不要为了我而耽误您了。”

柯洛娜虚弱地说。

她目送阿夫里尼医生的身影远去,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一时间感到没法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个或许已经凋零的生命。

就在这一会儿当中,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一名神甫走出来,像是要到花园里赏花的样子。

“您好,女士。”

他用意大利腔浓厚的法语朝柯洛娜打招呼。

柯洛娜心不在焉地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您是新搬来的吗?”

“是的,就在四天前。”

神甫答道。

柯洛娜朝那边走近了几步,似乎要将他看得更真切一些。

“我是柯洛娜?埃弗瑞蒙德。

不知道您该怎么称呼?”

“别人都叫我布沙尼神甫。”

“是您。”

柯洛娜说,目光闪动,“我听基督山伯爵……提起过您。”

“我的确认识伯爵。”

柯洛娜嘴唇轻轻颤动。

“不知道您怎么看他呢?您觉得他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吗?”

“请您原谅,我觉得背后评判一个人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

布沙尼神甫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但他向来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这点我是可以用生命向您保证的。”

“您能把这番话对着刚才冲出去的莫雷尔先生说一遍吗?”

“我也可以用生命向他保证。”

“当真吗?”

柯洛娜追问,又逼近几步,与布沙尼神甫对视着。

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弱女子同一位慈祥的神甫在对视,但只有他们两人觉察到,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强者所具备的那种坚决的光芒。

“您要知道,以马西米兰的性格,如果眼看着爱人在面前死去,他是没办法独活的。”

“外人眼中的死亡未必就是生命真正的终结,您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布沙尼神甫回答道。

他们对峙了片刻,最终,还是柯洛娜先后退一步。

“那么,我就不打扰这一家不幸的人了。”

她说,“但愿我能相信您的话。”

“您当然可以。”

柯洛娜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回到家中,把自己关进画室里,直到傍晚。

当晚上公白飞来找她的时候,画室里充满了松节油的气味,一副没画完的小幅油画绷在画架上,从色调可以大致看出画面上是阴沉沉的冬日天空下落雪的荒原。

柯洛娜自己原本坐在角落的小书桌旁,看见公白飞,她起身迎了迎他。

“你还好吗?”

公白飞问。

“瓦朗蒂娜还活着。”

柯洛娜说,“或者我该说,也许她还活着。

这全看伯爵到底是不是可靠。”

公白飞大吃一惊。

“这怎么会?医生已经验明……”

“我不知道。

也许他有什么神奇的药物,可以使人假死。

也许他当真会魔法,能使死人复生。

又或者,他单纯是用钱买通了市政厅的医生。

当然,他也有可能只是个说大话的骗子。

不过,我不相信最后这一种情况。”

“这不是很好吗?”

公白飞高兴地说,“我原以为一个无辜的年轻姑娘将惨死于家中的阴谋,但如今她可以活下来,并且可以自由地摆脱这一切。

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柯洛娜?为什么你这样满面愁容?”

“因为我做不了任何事。”

柯洛娜说,“事情到了眼下这一步,所有的发展,都全凭基督山伯爵的安排。

瓦朗蒂娜是生是死,可以说已经由他一手掌控,我没有分毫插手的余地;并且,假设他真的失信了,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反制和报复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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