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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扮男装?”

安灼拉问,“在和我们偶然相识之前,你显然已经这么做了很久。”

柯洛娜轻轻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从来没有扮过男装,我们根本不会相识。

即使相识,我们也不可能像如今这样交谈。

这就是原因了。”

她说。

对面的两个人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也许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柯洛娜说,“但欺骗你们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一开始以柯尔的身份认识了你们。

后来似乎总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出真相,后来缪尚就订立了那个荒谬的规定……”

她叹了口气:“真的对不起。”

“……坦白说,我现在的确很惊讶,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

公白飞苦笑着说,推了推眼镜,“但我并不生你的气。

我只是感到很挫败:我自认为努力去平等地对待每个人了,但你却向我证明,我并没能做到这一点。”

柯洛娜抿起嘴唇,没有答话。

她也并不生公白飞的气,她想说“你没有错”

,可是这句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

她偏过头,转过了话题:“这屋子好几年没有住过人了。

现在能住的地方只有后面的两间屋。

你们……”

“我得守在这边。”

公白飞说,“如果可以,我直接留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就好。”

“我也是。”

安灼拉说。

柯洛娜望了一眼另一个几乎被血迹浸透了半边的沙发,叹了口气。

“可替换的沙发坐垫暂且找不出来,只能将就一下了。

我去后面拿一下能用的被褥――”

“我和你一起去。”

安灼拉说。

他拎了旁边一盏油灯,同她一道出了门。

眼下估摸着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离黎明还有好几个小时。

花园里黑黢黢的,仅凭油灯那一小圈暗黄色的光芒和外头路灯的些许光明照着亮。

他们凭借这点微弱的光线穿过丛生的杂草、灌木,伸手拨开疯长到道路上的藤蔓和细枝,走得很慢,使这段短短的路显得长了许多似的。

柯洛娜忽然想起这件事来,抬头仔细望了望安灼拉。

油灯照射下看得出他手上脸上一些细微的擦伤,显然方才一路狂奔去取医药箱的时候,他是顾不得这些枝叶的。

“等一下回去,要让公白飞也处理一下你这些伤口。”

她说。

安灼拉似乎慢了一拍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些细碎的伤口,他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关系。

柯洛娜抿了抿嘴唇,也不再劝说。

后面的屋子大门敞开,钥匙还插在门上。

里面仍旧是原先的摆设,镜子、梳妆台、颜料脂粉和男女服饰仍放在原来的地方。

柯洛娜打开墙角的柜子翻找备用的被褥,而安灼拉在旁边擎着油灯为她照亮,目光借着昏暗的灯火再一次打量四周。

“上一次我曾以为这是你姐姐的闺房。”

他说,“这其实是你的房间,是吗?”

“是。”

柯洛娜说,拖出一叠被单转身丢到床上,“你生气吗?”

安灼拉一时没法回答。

柯洛娜转过身来,不闪不躲地同他四目相对。

一刹那间安灼拉猛然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于青年男女来说也太过接近了,在油灯昏黄的光芒下他几乎能看清柯洛娜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匆忙往后退了一步,柯洛娜只是凝望着他,没有阻拦。

“我是个女人,这一点我一直在欺骗你们。

你生气吗?”

她清清楚楚地又问了一遍,像是下定决心要得到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又忘了更新存稿箱!

对不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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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灼拉:生气这种感情太常规了,我此刻内心飓风过境x)

第67章第六十六章

屋子里静极了。

周围的人家都早已睡熟,连夜风也恰巧停息,枝叶摇动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就好像在这个夜晚清醒的只有他们两人,对峙于这一小座光的孤岛。

安灼拉一时没能回答。

两双清澈的蓝眼睛对望着,而他看不懂柯洛娜眼中的神情。

她的目光那么悲伤,但是又那么坚定。

她想必已经预想过所有的结果。

安灼拉认识的柯尔是这样的,不管事态如何,他――不,她总会提前为最糟糕的结果留一手准备。

不管他回答什么,应当都不会超出她预料中最糟的结局。

既然已经准备万全、既然能够做到如此坚定、毫不动摇,为什么她还会感到悲伤?

“我不知道。”

他说,“――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柯洛娜问,背靠着柜门挺直脊背。

她的脸色那样白、眼睛那样亮,油灯的火焰摇摇晃晃,带得她眼中映出的光芒闪闪烁烁,就好像里面含了泪一样。

安灼拉移开目光,回身将油灯放到梳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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