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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中,有谁是会开枪的吗?”
她问。
大约三分之一的手臂举了起来。
“那么,剩下的人,你们想学枪吗?”
余下的女工热烈地回应了她。
这股热烈如此熟悉,就和她当初得知可以学枪时的热情一模一样。
这令她带着微笑思念起安灼拉。
他在哪儿?他也会参加这一次的罢工运动吗?
“好。”
她说,转过身,拾起笔,在涂着黑漆的木板上开始勾画手枪的轮廓。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那天晚上,柯洛娜没有回圣日耳曼街的大宅子。
她坐上马车时,驾车的老杜兰托照例问她要去哪儿。
她想了想,告诉他:“去卜吕梅街88号。”
她现今有两把枪:一把手枪随时带在身边,她仍旧定期去靶场练习射击,准头已经非常不错。
另有一把猎枪放在家里,是为了以备万一。
军队里最常见的那种样式的步枪她反倒没有,只有一个木头做的拟真模型,放在卜吕梅街的住处。
这次既然讲到了,她打算将那模型拿回来,下一次课时,可以让女工们传看,也可以让她们练一练端枪和扣动扳机的姿势。
老杜兰托把她送到了卜吕梅街,因为88号前头有几块铺路石不知道被谁给掀起来了,有些松动,他隔了两栋房子停下了车。
“我就在这儿等您。”
他说,“或者您需要我陪您过去?”
“请您就在这儿等就好――我马上出来。”
柯洛娜说,跳下车去。
她在门口掏出钥匙来,打开了大门。
那栋小楼前本有个小花园。
但柯洛娜如今不常在这儿住,更没有打理花园的心思,放任它自个儿长着。
多年过去,园子里原有的花木混同着杂草藤蔓,年复一年,郁郁葱葱地生长起来,那一大片的树丛草莽,杨树、玫瑰树、葡萄藤、羊齿、锦葵、毛地黄,几乎将园中的石凳石桌和屋子本身遮盖起来。
从铁栏门到房屋的正门,与其说是穿过花园,不如说是穿过一小片丛林。
柯洛娜小心地提着裙角踏过杂草时,远远的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警察的呼喝,突然起了的一阵夜风将那些模糊的声音送到她耳边,但相伴而来的还有一阵血腥气。
柯洛娜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猛然转过身来,脊背顶着门,手中稳稳地拿着枪指向了左侧大片的藤蔓。
“警察就在街尾。”
她低声说,“要么我开枪并大叫起来,要么您自己出来。
您选吧。”
从密密的枝叶里传来了?O?O?@?@的声音。
柯洛娜绷紧下颌,手枪端得稳稳的。
那里面出来一个人影,她只是望了一眼,便震惊地垂下了枪口。
“古费拉克?”
没说第二句话,她转过身去,摸索着钥匙孔。
门打开了,古费拉克跟在她后面进了门,柯洛娜点起灯来。
灯光下才看清这个一向时髦的青年有多狼狈:他的帽子丢了,外套被扯破了,手紧紧地捂着左边腰侧,指缝里有血迹。
“您哪儿受伤了?还有其他伤员吗?”
柯洛娜问,一边转身奔向门口,将门重新关紧。
从余光里她感觉到古费拉克始终紧紧地盯着她。
“原来您对我这么熟悉。”
古费拉克慢慢地说,他的声音有些哑,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以至于声音里带着的一点儿笑意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缓和气氛的作用,“方才那样黑,您居然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现在别说这个了。”
柯洛娜叹了口气,迅速地从箱子里翻出一大卷纱布,“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你到底伤在哪儿,古费拉克?”
古费拉克稍微转了下身,移了移手。
柯洛娜看到,在他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露出了半截断掉的刺刀。
“上帝啊――”
她低呼一声,跪到古费拉克旁边,小心地剪开他的外套与里面的衬衣,观察伤口。
那柄刀刺入的地方靠近外侧,但刺得很深,直没至柄。
“小心背后,您还能摸到一小截露出来的刀尖。”
古费拉克咬着牙说。
“我恐怕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伤,我没学过医,不能确定里面是否伤到了内脏。”
柯洛娜急迫地低声说,“得叫医生――公白飞和若李都在哪儿?”
古费拉克敏锐地盯住了她:“公白飞和若李?”
“我没法随便叫一个普通的医生来――太不安全了。
我也不能让你在马车上颠簸一大段路,去找我熟悉的医生。
快点儿,古费拉克,公白飞和若李在哪里?!”
“您怎么认识的他们?”
古费拉克问,“是柯尔告诉您公白飞和若李的事情的吗?”
柯洛娜愣了愣。
她才从高度的紧张与担忧中清醒过来一点,明白了这话意味着什么:古费拉克似乎仍旧以为,她和柯尔?卡顿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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