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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是个人。”
安妮说。
柯洛娜没有回答。
“这不是你教给我们的吗?这不是你用来安慰过许多女工的话吗?因为我们是人,我们才会疲倦、会偷懒、会拖延,会爱上自己不该爱的人。
但也因为你是人,你才会爱上他!
你那个安灼拉,活生生打算把自己打造成一尊神像,能对谁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真是个神像,我倒安心了!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爱一尊神像,不会有任何患得患失。
事实上,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这么爱他的:他是我的缪斯,是指引我道路的朋友,是我追寻的共和的理想。
可是今天我发现他不止这些――他会受伤、会流血、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安妮,就是因为他只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神明,却怀抱着救济天下苦难人民的理想,我才这样爱他呀!”
“你们的远大理想,我是不懂。
革命来的时候,我就只知道拎起菜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了。”
安妮直率地说,“可是我眼下明明白白地看见一点,就是他让你这么难过。
难道你不是人吗?难道你不包含在人民之中吗?”
“我的难过,怎么能怪他呢?是我决定不让他知道这件事的。”
“你真是无药可救。”
安妮叹着气说。
“这道理我明白。
我曾经也用同样的话评论过巴兹尔――就是我的老师。
当时我用的是和你一模一样的语气。
可是,安妮。”
柯洛娜苦笑着说,“爱情是不讲道理的。”
安妮大声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不讲道理的大小姐,那你继续当你的蜗牛,把头缩在壳里吧!”
她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柯洛娜。
柯洛娜将脸埋在她的肩上,身体轻轻抖动。
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感情戏写得想让我撞墙。
我到底为什么要把安灼拉定成男主!
!
!
和安妮搞百合有什么不好!
!
!
!
(开玩笑的,不要当真x
第56章第五十六章
“您的画作完成了,夫人。”
柯洛娜不乏骄傲地说,将最终的画作呈现在马尔塞夫夫人眼前。
这幅画本来就只是为了给柯洛娜一个敷衍搪塞的借口,马尔塞夫夫人和柯洛娜谁也不是真心急着要画,因此一副肖像画足足拖了近一年,才最终完工。
但这幅画也的确是用心的。
画上并不是衣着华贵、气质高雅的贵夫人,反倒画着一袭红衣的渔家女,少女衣衫素朴,眼神纯净,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她立在码头上,身后无边无际的海水与天相接。
马尔塞夫夫人怀念地望着这幅画,看了好一会儿,才叫来仆人。
“将这幅画镶上画框,挂到走廊里去。”
她吩咐道。
仆人领命而去,她又转向柯洛娜,“至于你的报酬……”
“不必提什么报酬,这幅画就当做是我送给您的。”
柯洛娜笑道,“就当是庆祝您的诞辰,但愿您不嫌弃这贺礼简薄才好。”
自从卡顿过世、柯洛娜失去爵位之后,她一直蒙受马尔塞夫夫人庇护,直到如今她可以凭借声名自立了,两人间的关系也并没有淡却。
这之中既有感情、也有利益,柯洛娜如今暗示要将她们的关系更拉近些,马尔塞夫夫人也并不拒绝。
“怎么会嫌简薄?这恐怕是我收到的最贵重的大礼之一了。”
她笑吟吟地说,“亲爱的柯洛娜,那么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这是我的荣幸。”
柯洛娜欠身道谢。
曾经在马尔塞夫夫人还不太通晓贵族间的潜规则,当柯洛娜还是个有父亲庇护、无忧无虑的伯爵小姐的时候,她们之间也曾经有过不计较礼节的畅谈。
可是如今,两个人地位和权势有了区别,精通了社交辞令下的暗流涌动,虽然关系仍旧亲近,说起话来,也不免落入花团锦簇,互相恭维的窠臼。
她一边说着客套的感谢,一边心底里却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当然,这绝不影响她参加马尔塞夫夫人的生日晚会。
晚会就在几天之后,她化上精致的妆容、仔细地编了头发,淡绿色长裙上以银色的丝线刺绣着精美的百合花图案。
这一身打扮并不出挑:在珠光宝气的贵夫人和小姐之间,衣裙再华美奢侈也不会过分。
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她的名气和她过人的美貌,因此柯洛娜进了场,同认识的人寒暄过后,便端一杯饮料,找个清净的角落,背对人群欣赏起灯光下的花园。
但她只清净了没一会儿。
晚会过半时,脚步声踏着舞池里音乐的节奏从身后靠近了。
“在这样热闹的夜晚,您为何却要将自己的美丽隐藏在舞池之外呢?”
一个含着笑的男声这样说。
柯洛娜端着酒杯转过身来。
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衬衫和鲜艳的蓝丝绒背心,背心上钉着金纽扣的青年,他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古费拉克,听候您的吩咐。
我能够有幸得知您的芳名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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