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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

狗娃叹了口气,“有道是伴君如伴虎。

哄得皇商高兴了,自然是扶摇直上。

可谁又能知道,站的越高,跌的越惨。

越是得势,越是承受不了失势。

我能在家中,享受一时半刻已是满足。

再大的福贵,我是不想的。”

这一点是跟狗娃不谋而合的。

他们都一样,多能够很好的看清自己的位置。

“果然,大户人家,也是有大户人家的难处的。”

狗娃叹了口气。

“这个也不是不让你入府的完全原因。”

铁蛋继续道,“我原本府内当家的,是大伯母,是个正经良善之人。

我幼时,是受她照拂的。

后来大伯母仙逝。

继室是出了名的泼辣人物。

而她内侄女,比她还要早一步嫁给我大房的哥哥。

他们姑侄二人管家,向来严谨,眼里不容傻子。

对小辈管教更是严苛。

现下虽不在府中。

却留下众多眼线。

我外出尚且好说,若是被瞧见了带人进去又亲密无间,就免不了给你添麻烦了。”

这亲密无间四个字用的巧妙,狗娃抓到字眼,不敢深想。

“还是您想的周到。”

“这便是了。

我说的有些多。

一来,朋友之间应当相互了解,这二来,也是将家中忌提前告知。

你无须多想,更不必参与。

你永远是你。

是我所羡慕之人。”

“您羡慕我?”

狗娃眨一眨眼睛。

“这是自然。

虽说都言难得糊涂。

但世间能活的像你这样明白的,是没有几个的。”

铁蛋笑道。

狗娃喝了口茶,茶香在口中蔓延,滑进喉咙,只留下心尖儿上的一点甜。

“所以啊,我是等着你新家建成。

这样,我有空就可以去你那里串门了。

而你在这里,也无须拘束。

你是我朋友,那东郭更是我至交。

你们也许相互并不熟悉,但可以相处的很好。”

铁蛋道。

铁蛋是有自己思量的。

不过不论他是因为什么,今年冬天,他们能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狗娃就感觉这是老天爷对他的照顾。

自从那次交心后。

二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铁蛋直到狗娃快要搬回村里了,来的次数频了些。

有时候还会带上叔侄二人一道出门。

狗娃喜欢听书,二人就一天天的泡在茶楼里头。

狗娃喝多了茶,倒是学会了几分分辨茶好坏的本事。

瞧他喜欢,铁蛋每次都变着花样的给他点不同的茶,找他最喜欢的味道。

而铁蛋带着狗娃外出的时候,云烟理所应当的留在东郭府。

即便是迟钝如狗娃,也逐渐发现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可不论怎么珍惜时间,也有春暖花开的一天。

狗娃必须要回去了,他要在春种之前,去自家田地的租户家里将地赎回来。

这年头,有银子有地日子才能过的好。

去年没有地,已经有诸多不便了。

来的时候,叔侄二人孩子带来了两个大包裹。

走的时候,竟搬了足足两辆马车。

基本上都是铁蛋给三天两头送来了,也有一些东郭给安排的。

都是叔侄二人日常用的。

他们走了,也不好给别人,便一并带走了。

水月镜花两个丫鬟是最舍不得,水月特意送来两件她做的衣服,镜花做了两个璎珞当做纪念。

狗娃和锁头在府里,虽说是被当主子伺候的,可他们二人带人平和,好相处。

没有比他们更好伺候的人了。

现在几个月过去有了感情,自然是舍不得的。

离开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狗娃就抱着锁头抹眼泪,走出一段路后才反应过来,脑袋探出马车,发现铁蛋没跟着一起。

狗娃回去,铁蛋只让云烟带着四个下人跟着。

等到了村里,要帮忙里里外外的收拾打理,等妥当了以后才能回去。

而铁蛋自己,则在东郭家中蹭酒吃。

这二人也不知是那根弦有了共鸣,在一块喝了个半醉。

狗娃到家里,云烟就开始指挥下人收拾屋子了。

狗娃插不上手,只烧了水煮茶给众人吃。

等下人们开始收拾的时候,狗娃才发现带回来的东西比想象的还要多。

暂住的这个房子,根本装不下。

只能挑拣一些不常用的,搬去老房子暂存。

这一次回来,从锅碗瓢盆到床单被褥再道笔墨书画无一不全,每一样东西,狗娃都能说出来历。

而压在马车最下面的,是一些米粮零食等吃食,还有两个银袋子。

两个银袋子,一白一黑,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准备的。

白色的银袋子里头,有一枚同心玉佩,几颗银瓜子和几颗金瓜子。

而黑色的袋子里,是几张银票夹杂着一张纸条。

狗娃不认字,让锁头看看。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谢谢。”

狗娃想了半晌也不明所以,明明是他在人家寄住良久,违和他又是送银票,又是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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