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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当做,我们三房本就是弃子。”
铁蛋冷笑,嫩白的手指捏着一枚深紫的葡萄,“若非我爹在经商上面有起死回生的天赋,支撑起了整个白家的开销,我们三房早教被远远打发,跟众多支脉一般没落下去。
总说血脉相连,手足情深,终究逃不过利益二字。”
话到此,云烟也不敢将这个话题继续加深了。
他向来知道分寸。
眼前劝一劝,听不听全由铁蛋一人。
“你自幼也是世家出身,这评书戏曲,是有所了解吧。”
铁蛋道。
“幼时娘亲是戏痴,尚在怀抱之时,听过一些。”
云烟如实道。
“我不太喜欢那些咿咿呀呀的玩意,可里面的故事却甚是有趣。
南柯梦,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朋,眼看他高楼塌。
只此一生,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们都以为,这一大家子是是得了天降荣耀,谁又能明白,这背后是福还是祸。
左右我从未沾他们的光,不给他们拖后腿,却也不想被他们所累。”
这话着实大逆不道。
云烟听得胆战心惊,只得低下头,故作不知。
“所以说,他们的事情,咱们少参与吧。”
铁蛋道,“我知道,我爹娘临走对你托付颇多。
只是有些事情,你要看的明白。”
云烟当即跪下,由衷道:“云烟从未背叛大爷。”
“我知道,打跟我起,你便从未对我有过二心。
起来吧。”
铁蛋将手中葡萄递过去,看着云烟接过葡萄站起身,“只是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太为我着想,有些事难免会做出先暂后奏的事情。
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以后你要做任何事,切记以我主张为先,不可擅作主张。
我既将你带在身边,便会对你负责。
但相应的,你也要对我坦诚以待。”
“云烟此生,定不负大爷所盼。”
“做你自己吧。”
铁蛋眯起了眼睛,有些乏了。
云烟想一想,才低声问道:“云烟伺候您梳洗吧。”
“嗯。”
狗娃找了村里的人帮忙上山捡柴火。
家里没种地,没有地里的柴火,就只能指望山里的。
山里头松树较多,松枝子和松叶烧火最好,也耐燃。
又买了些肉干、腊肉囤放在家里,冬季鸡不下蛋,鸡肉又舍不得吃,干脆多买些别的肉。
养的猪并不大,今年冬是杀不得的。
还要养到明年,等开春以后,好好养养膘。
肉囤了,菜也需要。
家里今年的菜并不多,还是要买别人家的。
好在村里的干菜卖的并不贵,五十个铜板买了几十斤,这一个冬天都未必吃的完。
棉被有铁蛋送来的上好的鸭绒被,不用准备,棉袄是一定要要买两套的,以前家里棉袄只有一件,最冷的时候,一家三口窝在炕里将所有棉被拿出来裹着。
今年是不会了。
狗娃忙的脚不沾地,空余的时间里,还给锁头买了个纯铜的暖手炉。
这暖手炉不便宜,不过里可以装上热水,外面摸着只是温着。
锁头念书拿笔,若是太冷了手会抖。
若是手抖写不好了,是要挨先生的手板的。
狗娃里里外外的准备着,家门口又来了车。
还是云烟板着一张死人脸站在狗娃家门口,他的马车后面,还跟了一亮装满了木炭。
狗娃瞧见人又来了,忙将大门打开迎接。
“小爷您又来了。
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云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马车上有炭盆,我还不冷。
我家大爷挂念着你家贫寒,向来用不得好炭。
特命我等送来一车上好的银炭供您使用。”
“银炭?银子做成的炭?”
狗娃听都没听说过。
云烟压抑下额角的青筋,解释道:“是一种木炭的品种。
品相极好,烧起来无烟,又耐燃。
乃炭中上品。
你说是银子做成的炭,倒也恰当,这炭价值确实不低。
大爷恩典你,特命我送来。
共有两千斤的木炭,需要加大的存放地方。”
狗娃的家里又没库房,这些木炭只能在院子里堆着。
好在这些木炭全是用麻袋子装好的,搬运起来也方便。
狗娃选择两麻袋子堆放在外屋,剩下的在院子角落里堆好。
一边帮忙卸着东西,一边千恩万谢的跟云烟说了好些话。
云烟不太喜欢搭理。
任凭狗娃说一车子的话,他回不回应,全看心情。
这煤炭没送来几日,本地便迎来了大雪。
一夜之间,万物都没蒙上了一抹雪白。
树上挂满雪花,风一吹千万梨花落。
那银炭果然极好,烧起来暖和又不呛人。
狗娃甚至考虑过将鸡也放进外屋,这样鸡暖和了,就能继续下蛋了。
只是一想铁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万一他来了,这鸡在屋里何等污秽,只怕冲撞了干净的人。
狗娃也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
既然鸡不能送进温暖的屋里,其实反过来,给鸡送去些温暖还是十分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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