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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丧坐在他肩膀上,分配着他给她买的吃的。

没过一会儿,他的呼吸趋于均匀,似是睡着了。

阿丧笑了笑,没出声。

过了几分钟,坐在他旁边的艺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确定他睡着了之后,才撅起嘴巴,眼底划过一丝恶毒的神情:“都怪他,这车本来坐三个人挺好的,现在都要挤死了。”

“你还说呢,我这衣服,就这么湿哒哒的,一路都干不了。

咱离远点开开点暖风没准还能烘干。

现在人摞着人,甭想了就。”

“诶你说他们公司是不是没别人了,要倒闭了,这节目未播先火,眼看就要爆了。

多好的一个机会,不留给公司里那几根独苗,反而给他,脑子进屎了。”

“估计是真没人了吧。”

这话阿丧听了都觉得扎耳朵,可这位本主依旧没反应。

她知道,他没睡着。

他总是很沉得住气。

两千多年以前,他还不是活得这么憋屈的一个凡人。

那时候,他是仙判。

坐在明决宫里,左手掌天条,右手掌判官笔。

仙妖神魔的生死,都在他的灾劫簿里。

仙界的同仁们给他起过一个外号,叫“铁面徇私”

那时,阿丧跟他还不怎么熟,只是总听人家说,这位白衣的判官喜欢吃拿卡要的,送了东西到明决宫给他,总能获得一点点好处。

所以才讲“徇私”

而铁面更不用说。

若是案子到他手里断下之前没送过东西,那执法的时候,便是他铁面无情,不容置疑了。

阿丧当时觉得,这人真坏,坏透了。

作为一个衰神,从没有百姓进供香火。

阿丧的日子过得一直很清贫。

就靠着手里那么一点点的俸禄,勉强能满足馋嘴的需求,她穿的衣服几百年都换不得一身新的。

虽然生得水灵,却总被七仙女她们嘲笑。

就连隔壁仙宫里的一个宫娥,日子过得都比她熨帖。

后来,神仙的香火越来越微薄,上头的财政也吃紧,几乎发不下俸银来。

于是白衣仙判大笔一挥,给所有人的俸禄都减了三成,算是把这个窟窿慢慢又给堵上了。

其他的神仙照旧收着香火,虽然在慢慢变少,聊胜于无。

可衰神、穷神这些只靠俸禄生存的,却是求生无门了。

阿丧早听过他“徇私”

的威名,跟着几位主灾祸的同僚吵吵闹闹到了明决宫,想讨个说法。

可这位主子却闭门不出,任凭这些人在“明镜高悬”

大殿里骂了整整五个时辰,什么难听的话都招呼出来了。

阿丧一介女流,骂累了,坐在一旁休息,顺手捞了他宫里备的甜糕,就着茶水补充一下体力。

甜糕是冰糖糯米做的,材料不难寻,却是比凡间那些宫廷小吃还美味。

后来,太阳下山了,几个同僚无功而返,她才跟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渣子。

明决宫正堂里四张桌子,上面摆的甜糕被她扫荡一空。

转身要走,打内堂却出来一个人,轻声把她叫住。

“阿丧。”

她回头去看,见那位铁面徇私的白衣仙判拿着判官笔,浑身都是墨迹,定定站在那牌匾下面。

有墨香窜入鼻腔,阿丧差点打了个喷嚏。

“喜欢的话,这里还有些甜糕,你可以一并带回去。”

他吩咐小厮拿了食盒递给她,里头沉甸甸的。

阿丧心知,拿人的手短。

但无奈她实在缺嘴,就厚着脸皮接下了,浅浅道了一声谢谢。

白衣缓步走下堂来,静静地看着她,不多时,开口道:“减俸是上头的意思,我无权做这个决定。”

阿丧听着他这官方回答,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儿:“上头就是想逼死我们。

凡人的钱不能赚,凡人的香火没得拿,现在连俸禄都少得快没有了。

以后就要饿死了。

再过个千八百年,天上都没神仙了,就剩你们几个核心人物了。

到时候妖怪都来大闹天宫,佛祖有多少只手都不够用了。”

白衣轻笑,没与她计较:“以后若再想吃,上我这里拿便是了。”

阿丧眸色微动,抱着食盒一溜烟跑走了。

从那以后,她倒真的像他说的,想吃,就到他这里来拿。

她想,反正买这些东西的钱也都是从那些有钱的神仙身上得来的。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能吃一点是一点,好歹均衡一下。

后来,他的宫人都认识了她,他不在,她也自由出入明决宫。

直到有一天,她兴致勃勃地去找糖糕,却看到有位神仙在给他的小厮送东西。

那神仙很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九颗夜明珠,颗颗都像那年西海送给王母娘娘的寿礼那般大。

小厮意会,满脸堆笑地就给收下了。

阿丧气不过,跟着小厮一路进到他藏宝物的地方。

那么大的一间屋子,全作了库房,里头堆满了神仙送来的金银珠宝。

他做仙判没多久,居然靠着吃拿卡要攒下了这么充裕的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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