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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着泪的恋人,我无畏的恋人,你在难过什么?
最后他说回去吧,雨下大了。
被我不知羞耻地用双腿紧紧缠住。
我说我不走,就在这里。
他禁不住笑了,于是继续长久地停留在我身体中。
那时我突然记起退学前那段时间我们总被人指指点点。
“脏死了。”
他们一脸鄙夷地说。
而如今我赤裸地躺在空旷的大地上,背上沾满汗水与潮湿的泥土,空气里夹杂着明显的腐臭,或许近旁就是正在溃烂的尸体与肥白的蛆虫。
我却从没有哪一刻感到自己如此的干净过。
第十二章
1945.6河上万齐
在下依稀记得土方是中了枪的,但是在坑道里再看到他时军服上并不见血迹,行动也无异常。
银时偶尔跟他小声交谈,面色较平日严肃。
小退走过他们身旁时被石头绊了,险些扑向土方的一刻被在下拉了回来。
在下注意到银时下意识的反应是护住土方右肩。
想来确是受伤了。
当晚卫生兵们一个个神情郁郁,年纪小的女孩子不断偷偷抹眼泪。
银时过去跟阿妙小姐耳语了几句,阿妙小姐瞟了瞟土方,木然地点点头,不带任何表情。
自从新八去世之后她始终是这幅模样,好像这个世界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近藤先生也不再搭讪她,只是愁容满面地远远望着。
土方似乎建议过他试着开导开导阿妙小姐,他苦笑之后便没了后续。
银时走回土方身边时土方说了谢谢,声音很轻,但是认认真真面对着银时说的。
银时难得地露出些窘迫的样子,把脸掉向一旁,不知在看哪里。
其实那样的伤硬撑着会很难吧?在下虽然心里疑惑,但觉得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直到姑娘们开始给伤员注射大剂量的口马口非,在下才反应过来。
战争似乎让在下变迟钝了。
在下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而变聪明的是小退。
这孩子早就瑟缩在角落写着些什么,在下好奇问了,他说是遗书。
“还带了笔?”
在下忍不住又问。
“跟桂借的,他平时写日记。”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一两个小时没见到桂了。
在下望望四周,发觉晋助也不在。
不过他二人同时缺席,倒也没了担心的必要。
“写给父母吗?”
这天真的孩子打算将遗书托付给谁呢,到了那个时候谁又能确定逃得掉。
“不是的。
不是要给谁……就是有话想说,怕不小心战死了,憋在肚里……”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惆怅。
“也可以说给在下听。”
“不不不!
河上先生……河上先生不会对这些琐事感兴趣的!”
他忙不迭地用手去遮挡薄薄的纸张,仿佛在下随时会抢了来看。
他着急起来手忙脚乱的样子挺有趣,但在下也不好再打搅他,毕竟从此刻起每一分钟都是偷来的,容不得一点浪费了。
他写完之后将纸小心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犹犹豫豫地叫了在下一声。
“河上先生。”
“请说。”
他似乎做着什么巨大的挣扎,几次开了口又咬住嘴唇,最后磕磕巴巴地说:“如果……如果战争结束,我们都活下来了……我和河上先生……都能活下来。
我……我有许多话要对河上先生说。
到时候还请不要……不要嫌我烦人……”
他又脸红了,窘得有些口齿不清。
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愿呢,对这样害羞的人。
“怎么会。
在下十分乐意。”
他顿时就笑得很高兴。
这张并不多么出众的面孔在几个月中被蒙上阴影不少次,但又经常为些毫不重要的小事笑逐颜开,那真心的笑容有时让一些东西变得相对不真实,你会怀疑战事没有发生过,不然怎么会没在他眼里留下一点痕迹。
他明快的节拍在其余人纠结万分的乐声中很好辨认,耳边一过就能揪出来。
在下过去偏好华丽,而如今对于这份难得的纯粹却颇有几分激赏。
夜里晋助与桂重新出现的时候在下好像听到了什么美妙异常的旋律。
桂的上衣纽扣错位了一颗,在下依然觉得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没有人睡。
凌晨四点左右司令切腹自尽,并不只他一人,还有参谋长与其他军官。
包括松平。
在下记得松平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不知他剖下那致命一刀的时候眼前是不是会闪过那张青春可爱的脸庞。
可能也算是解脱吧,比起出死入死间忍受思念亲人的折磨,或许变成魂魄后如影随形的守护更为安心。
近藤来找土方和银时交待了一些事,他们说话声极小,在下隐约听到有“投降”
的字眼。
土方有些激动地争执起来,挥起右臂的时候脸上明显一僵。
银时立刻伸手按住他,眼神中有制止和安抚的意味。
这一举动之后他们三人意外地沉默了。
过了许久近藤拍拍土方和银时,他刻意避开了土方的右肩,深深看了那二人一眼,低声说了句:“如果万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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