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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少成看跪在下面的谢芳华,手上不禁使力,紧紧地攥住手里的茶杯,“啪”
的一声,上好的汝窑竟是碎了,鲜血顺着指缝滴到衣服上。
付少成竟是浑然不觉,只是看着跪在下面的谢芳华。
蛮蛮在一边不敢出声,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形状,一时间,竟是怕了起来。
“您宠爱三皇子与长公主,无可厚非,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太子也是您的孩子。
或许因为母亲不同,您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是,总不能偏心到如此地步。
您这么多年,有没有把视线放在太子身上过?三皇子发热出疹子,您为此竟辍朝一日,太子生病那几次,您有没有去东宫探望过一次?又或者说,太子生病,您知道吗?关心过吗?”
谢芳华继续说道。
此话出口,付少成竟是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扔了出去,谢芳华却没有避开,任凭杯子砸在她脚边,溅湿了自己的衣裳。
付少成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两仪殿,有一年,太子做错事情,也是这样跪在那里,他怒急,随手就拿起奏疏扔了过去,付景瑜竟是躲都没躲,任凭奏疏打在自己身上,仍旧挺直脊背,一言不发。
谢芳华见付少成如此这般,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内心,付少成此时已是痛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了口。
“儿臣今日在东宫为太子穿衣,竟然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丝笑意。
太子不善言辞,很多话无法出口,他哪里是谋反逼宫,他是用自己的命来赌您对他的爱。
儿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怒急吐血,想必太子最后一眼是看见的。
儿臣庆幸,太子死而无憾,您还是爱他的,对吗?”
谢芳华字字泣血,付少成坐在那里,看着她,觉得从心口出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爹爹。”
蛮蛮在一边看见付少成脸色不对,忍不住叫出了声。
付少成摆摆手,说:“爹爹没事儿。
着人看好太子妃,别让她出事。
我去东宫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付少成说完话,借着蛮蛮的力站了起来,没走两步,却又倒了下去。
蛮蛮慌忙喊宫人把付少成抬回内室,并让人请严礼过去。
自己却走过去看着谢芳华。
“太子妃如此这般,究竟何意?”
谢芳华看着蛮蛮,说:“太子已死。
这太子之位,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别无所求,只望父皇并三皇子能彻查魏国公,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那排弓兵,想来是魏国公的手笔,恐怕他另有图谋。”
蛮蛮听了这话,忽然间也想到了太子当时的情形。
“确实如此,弓兵进来的时候,我也见到太子哥哥当时面露诧异。”
谢芳华点点头。
“三皇子也上过战场,知道飞箭无眼,魏国公此番,怕是奔着要父皇的命去的。
我也听闻,当日魏国公本就打算自己上位,只是可惜他两个儿子有勇无谋,后继无人。
才不得不扶父皇做了新朝的皇帝。
魏国公新得的小儿子年岁渐长,虽是庶出,却是天资过人,聪敏早慧。
魏国公怕是因为此子,又存着自己上位的心了。
况且,我父亲晋国公也参与其中,我不求别的,只求父亲能保住性命,母亲兄长不受牢狱之苦。”
谢芳华说完又要给蛮蛮磕头,却被他一把拦住,又强拽着扶她起来。
“太子妃嫂嫂的礼,景琋受不起。
上辈人的恩怨,景琋作为小辈无法说什么,但是,太子哥哥之事,请您放心,景琋必彻查到底。
也望太子妃嫂嫂放宽心,照顾好自己身体,毕竟两个侄女尚小,离不得母亲。
父皇此番也是伤心过度,但是请您放心,娘亲知晓后必定不会对您严加苛责。”
谢芳华见蛮蛮的话说得敞亮,这心才略微放下一点。
“我还有句话,请三皇子待静妃醒来以后转达给她。
柳家的人,跟魏国公,有些勾连。
你自己,也要小心。”
谢芳华犹豫半天,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蛮蛮。
蛮蛮听完此话,对谢芳华行了个礼,说:“景琋多谢太子妃嫂嫂提点。”
谢芳华见状,说:“我要回去了,你太子哥哥一个人怪寂寞的,我得去陪着他。
有事情,就遣人去东宫。
父皇要是过去,你陪着点。”
蛮蛮听了此话,不禁鼻子一酸,竟是流下泪来,他目送太子妃出了承恩殿,又让赵瑾去东宫把付少成的话嘱咐给杜安,这才急忙回去。
他爹跟他娘,都不能有事啊!
而赵秀此时在安仁殿,状若疯癫。
“你大哥的事情你事前到底知不知道?”
她看着付景瑞问道。
付景瑞摇摇头,他大哥向来不爱多言,很多事情都喜欢闷在心里,他的事情,恐怕只有外祖父最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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