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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许哲会想,如果当年他顺利逃了出去,是不是就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右手臂内侧长长的一道疤痕,这是他那时候翻墙逃跑不小心划伤的,这么多年了,伤痕依然清晰可见。

他坐回窗前的椅子上,好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不知道这一次付少成会把他放到哪里,京官最好,外放也不错,至少能躲了成亲这件事情。

这天下再美的女子,在他心里,都不及裴洛洛半分。

红袖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睡了。

十岁开始,她就在许哲身边伺候他,后来年岁渐长情愫暗生,可是,红袖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压着自己这份心思,做个好丫鬟就罢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少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姻缘上就这么难呢。

月亮明晃晃地悬在空中,如果上面真的有嫦娥的话,一定是在冷漠地看着人间,广寒虽冷,但不悲不喜不气不恼,也没什么不好,无爱无恨无怨无怒。

甘露殿,裴洛洛看着付少成,想骂又不舍得,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苦肉计有意思吗?”

“如果,我说真不是苦肉计,你会信吗?”

裴洛洛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严礼在旁边乐出声来。

“你笑什么?”

付少成问道。

严礼拼命抑制自己往上的嘴角,说:“笑这里有两个小孩吵架。”

“严御医,你跟严夫人不吵架吗?”

裴洛洛终于有了个转移怒火的目标。

“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

严礼说,“不过我跟我娘子就不一样了,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一般见识,从来不跟她吵。”

“他是不跟他娘子吵架,他一般都直接下跪求饶。”

付少成在一旁说道。

“我看您是好多了。”

严礼说,“我求求您二位了。

吵架归吵架,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行不行?这么晚还没能回家,明天又要被揪耳朵了。”

裴洛洛被严礼逗笑了,说:“我回来会跟严夫人解释的。”

严礼没说话,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说:“我去偏殿躺着去了。

有事儿让人过来喊我。”

裴洛洛目送他离开后,蹲下来看着付少成,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伸手摸摸付少成的脸,说:“好点了没?”

付少成点点头,说:“我以后不会让你跟蛮蛮受委屈,你也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

裴洛洛点点头,说:“好。

你睡吧。

我陪你。”

深夜,万籁俱寂。

裴洛洛坐在脚踏上,看着跳跃的烛火。

这世间几乎所有的事,都没有好坏对错之分,只有愿意或者不愿意,想不开的人,才会去问一句值得不值得。

她喜欢付少成,如果问她具体喜欢什么,她是答不上来的。

她只知道,见了他,她满心欢喜,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喜悦。

他高兴,她也高兴。

他不高兴,她也会伤心。

这世间啊,喜欢一个人是最简单的事情,没有理由不问因果。

裴洛洛把腿蜷起来,把胳膊架在膝盖上。

现在,这份喜欢,里面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权力、欲望、算计、谋划,她笑了一下,这又怨谁呢,这是她自愿的啊。

赵秀在安仁殿听了付少成跟裴洛洛的事情,没说话,只是起身进了小佛堂。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供奉在香炉前的观音大士。

她不知道自己想求什么该求什么。

对她而言,这个小佛堂,是让她平心静气的地方。

她一颗一颗的捻着佛珠,上好的檀香味儿充盈着整个佛堂,沾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

她想起了老死在家里的老姑奶奶。

她日日夜夜在佛堂念经,几乎不出来。

听母亲说,她之前是订过亲的,只不过未来夫君战死沙场,她就再也没有说亲,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赵秀想,困住老姑奶奶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赵秀至今都记得她第一次看见付少成时候的情景。

那是成婚当晚,她坐在那里蒙着盖头,内心忐忑,忽然人声鼎沸,付少成被簇拥着过来。

她忽然间有些害怕,两只手不安地搅在一起,放在榻上的脚往后缩了缩。

忽然,盖头就被他掀开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他穿着喜服,眼神平静无波,面颊因为喝了酒有些微红。

只这一眼,赵秀就觉得自己陷进去了。

洞房,她初经人事,懵懵懂懂,只记得撕心裂肺的痛,和付少成波澜不惊的眼神。

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只这一眼,赵秀就知道,他一点都不喜欢她。

赵秀叹了口气,她娘说的不对,她怎么能不动心呢。

如果不动心,她又能靠什么度过了十年在付家大宅的日子。

夫君不受宠爱,又不在身边,她带着瑜哥儿,孤立无援,靠的不就是心里那份喜欢么,没有那份喜欢,谁能撑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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