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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目露惊恐。

众臣脸色变了。

有人从那血迹斑斑的脸上,认出这个人来。

“这是——这是——宿州司马——”

黎明前有段黑暗比夜更深,只要熬过,就是天明。

苏世黎麻木地撞着钟,胸中是满腔的恨,眼睛里是欲要喷涌而出的火!

“咚——”

他狠狠地撞着,因滚钉板而被扎得血迹斑斑的伤口流血不停,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有人急了:“快将他拦下!

都是死人啊!”

守在承天门的侍卫面面相觑。

有个犹带青涩的声音道:“可是,他滚过了钉板,按规矩,可鸣冤。”

“狗屁的规矩!

速速将他拿下!

堂堂皇宫侍卫,竟任由一疯子胡来,惊醒了陛下,你们脑袋都别要了!”

此人两撇胡子,着正五品朝服。

正是王奇手下第一得力弟子,户部侍郎林荣。

王奇目光一扫,敛眉不语。

林荣被他看得心里一跳。

礼部李尚书一甩袍袖,冷哼一声,花白胡子直打颤,声音缓慢却洪亮,老远都听得到:“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说是不是狗屁规矩?你祖宗是狗屁啊?!”

林荣脸色涨红,目露讪讪,心知自己不是这老头对手,绝对说不过他去,索性闭嘴不言。

一时间,城门前静了下来,之余钟罄之声回旋绕梁,让人心里发紧。

*

钟声一响,宋颂就被惊醒了。

她拥着被子愣了一会:“奶娘!”

奶娘提着灯进来,声音里带着唏嘘:“小姐也被惊醒了?奶娘一辈子没有听见承天门前那口钟响过,没想到这声音这么渗人。”

宋颂朝外探了一眼,黑漆漆的。

“掌灯,我要洗漱。”

奶娘看她脸色绷紧,不禁跟着紧张:“要出门?”

她知道小姐有秘密,她怕自己知道了连累,什么都不敢问。

宋颂拍了拍奶娘的手:“没事,有事的是别人,不必担心。”

她的保证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奶娘相信她的话,按下心来,拍了拍胸口:“作死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承天门前的大钟自开国始,便立在那里,平民百姓只要滚过钉板便可敲钟伸冤。

旨在提醒帝王,勤政爱民,处事公正,不得暴戾滥杀。

当真很久没有人听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错字,有空再检查~

第71章

今日的沅州城注定一片血雨腥风。

坊门打开,宋颂站到大街上时,城内一片消杀。

铁甲士兵呼啸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大地都晃了。

宋颂被人群挤着走,完全偏移了本来方向。

等到停下,她一抬头,心中叹气。

“王府。”

人群都往这边瞧热闹来了。

铁甲兵便是冲着这个方向。

东富西贵,京城权贵都在西边。

王奇府邸跟云府在相邻两坊间。

府里哭声震天,人仰马翻。

士兵冷喝声不时响起,间或夹杂着求饶嘶喊,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凉。

众人鹄立眺望,没过一会儿,铁甲兵压着人出来了。

宋颂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却蓦地顿住。

王奇结局是她设计,早有所料,她本来不打算来王府。

没想到人群将她挤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见着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杨雎。

做了妇人打扮,清瘦了,却更艳丽了,好像开到荼靡的杜鹃,浓烈,暧昧。

宋颂依稀想起杨府被抄那日也是铁甲兵,一样的人仰马翻。

只是那时的杨雎,还是沅州双姝杨大小姐,一身才气,步步生莲。

之后她便没甚心思留意。

听说杨媛遇到一为其倾心的商人,重金贿赂,将她娶了去。

当时她心里只拂过一丝感慨,替杨媛。

如杨媛这般,虽没有大智慧,却也没有大贪欲。

相比起大户人家,商人虽身份低,但未尝不是一处好去处。

没想到杨媛竟然是看得开的那个。

至于杨雎,她当时就对容戈开玩笑,说她绝不可能嫁商人。

如今可是应验了。

杨雎好似发觉什么,隔着嚷嚷人群,目光直勾勾向她扫来。

认出是宋颂,她眸子一冷,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过脸去。

宋颂瞧着她一身华服,头发一丝不乱,在一众惊慌怯弱的女眷中格外突出,心里倒是有些好奇。

以她没入教坊的身份,王府这样的人家明媒正娶是不可能的。

那便只有做妾一途了。

她随手搭了个路人:“中间那位女眷是王府什么人?”

不怪她不知。

实在她事情太多,无暇顾及杨雎这么个早已被她推下剧情舞台的人。

“那位你都不知啊,孤陋寡闻了!

那是王大人新纳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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