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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医终于把郡主救活了,郡主的一双杏眼似睁非睁,迷蒙的望向帐子顶端。

她的脖子上被太医缠了一块纱布,瞧着有些滑稽。

此时看看紫色的床帐,她又垂下眼帘闭上了眼睛,采薇听到一个苍凉的声音说:“吴院正,您这不是在救人,您这是在杀人。”

“郡主,如有冒犯,多有得罪,”

老太医颤颤巍巍的说。

“您青春年少,这伤口养几日便好了。

郡主无需担忧。”

“养几日便好了吗?”

郡主冷冷道。

她缓慢的扭动了脖子,拿眼睛盯着拔步床内侧。

“那下次我就找根更粗的来扎。”

老太医一怔,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请安离去了。

采薇一见太医离开,立刻扑上来急道:“郡主,您说您这···········奴婢求求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您这样伤自己,若是陛下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李令姜漠然的回过头去,毫不在意的牵动着脖子上的伤口。

鲜血从洁白的纱布下渗了出来。

木桃帮李令姜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出血,眼看郡主闭上眼睛,又是一副不准备说话的光景。

她对采薇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跟自己出去。

两个大丫头在宫殿外的廊檐下站定。

木桃蹙眉道:“郡主这样子,多半是以为自己同陛下还有的相抗。

准备拗过了陛下后好继续回去跟郡马爷过日子呢。

可是郡马如今听说被关在龙禁尉的天字狱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指望的上呢?我看,要不干脆把这事告诉郡主吧!

早早绝了她的念想,她说不定就不闹了。”

“绝了念想?绝什么念想?”

采薇低声道。

“陛下都已经告诉郡主她和陛下并非兄妹了,可你看郡主对陛下那副厌恶的模样?这不是郡马爷是死是活的问题。

是郡主压根儿不愿意按陛下安排进宫的问题。

你知道郡主是怎么想的吗?她那日精神头不错,同我说过:’陛下多半鬼迷心窍,为了让我进宫,生编造出的谎话!

说我同他不是兄妹·······说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去······可他不想想,百姓和陈党在乎的是我和他是不是兄妹吗?他们在乎的是,皇上有没有出格的行为!

就算我真的同他并非兄妹,可一旦他让我进宫,那在天下人眼里,恐怕只会觉得他要么是为了抬高小情儿的身价才给小情儿编出了郡主身份,要么就是认为他同前朝废帝一般,为了强纳侄女,生生给侄女改了宗谱!

无论哪种,在陈党和百姓眼里都是大逆不道!

他同陈党相斗本就落于下风。

这般行为,是嫌自己把柄不够多吗?’你看,郡主在乎的根本不是郡马,她是怕陛下的名声蒙羞!”

“可事已至此·······这二位·······”

木桃叹了口气,言谈之间又是无奈又是担忧。

“如今这光景,郡主进宫没进宫,还有什么两样?陛下这一个多月夜夜宿在这里········唉,郡主可怜呐!”

“嘘!

你小声点!”

“宫里都知道了!

连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干嘛小声!”

“那你也小声点!”

正月十五·戌时一刻

皇帝又来了。

黑着脸,一行太监开道,提着宝彩琉璃灯。

他一进来就脱了雪帽,脸上怒怒的。

采薇和木桃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心想估计是在上元宴上被陈党气了一肚子火。

“狗皇帝,”

木桃腹诽道。

“让你欺负我们郡主!

好好儿的把我们郡主抓来关在这里,供你·······唉!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今日她烧可退了?”

皇帝轻声问侍候在窗边的嬷嬷。

嬷嬷张口正要回答,床里响起了一个喑哑的声音:“退了,没死。”

烛光映照下,李持明的脸像是瞬间被无数星星照亮了似的,一下子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满脸惊喜的笑来。

小梨涡浅浅的。

“阿韫,你醒了?”

李令姜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似乎又往床铺里面滚了滚。

忽的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嘶——”

她顿了顿,声音像破锣似的炸开来:“李持明你放开我!

把你的破链子给我收起来!

你!

你——你——你用链子把我锁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在床上发疯般的踢腾着两条腿,却始终没法抬起来踢到坐在床边的李持明。

镣铐的声音叮叮当当,听得人心惊胆战。

李持明却低头注视着她,神色平静,仿佛早就对此司空见惯了似的。

李令姜踢腾了许久,最后终于安静下来,躲在一团被子里喘气,她瞪着李持明,一句话也不说。

李持明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的额头,差点被她一口咬住手腕。

“阿韫,别这样,”

李持明淡淡的说。

“铐着你的脚你不舒服了?那今天改铐住胳膊吧?还是手腕?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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