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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谥······忠烈······”

李持明命路大宽的旧部——霹雳军飞熊部为他扶灵还京。

等彻底平定了倭寇好为他举行国葬。

吩咐完这一切,他回过头来又吐了血。

李令姜吓坏了,冲上去扶住他,急的满眼是泪。

李持明却安抚她道:“莫忧莫忧,只是一时悲愤,胸有积郁。

这才·······你瞧,我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吗?”

李令姜不答,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李持明被她盯得发毛,勉强笑道:“阿韫,怎么了?”

“等到仗打完,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到吴老太医那里,让郭院正和吴老太医亲自——当着我的面替你诊断诊断!”

她恨声说。

“不——”

李持明轻声说。

“等到仗打完,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为你堂堂正正的恢复身份,我要娶你。”

李令姜又哭了。

以文江为起点,燕军在南国大地上开始战无不胜。

后来的史书上,就连史官都对燕军突飞猛进的战斗力感到吃惊。

《燕史》载燕军用时三个月荡平浙省境内全境的倭寇,用时四个月荡平闽东全境的倭寇。

最后又用了二十天,将藏匿在东南三省的所有倭寇间谍找出来,一一吊死在村庄尽头的稻场上。

听起来仿佛是神话般的战斗力。

可只有真正一路打过去的燕军知道。

文江惨败,将军殉国,究竟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多大的震动和愤慨。

另一方面,倭寇的速败也和各地商会的倒戈有着莫大联系。

眼看文江一役后的燕军如狼似虎,气势迫人。

曾经勾结过倭寇,引狼入室又助纣为虐的东南巨贾心知倭寇大势已去,各地商贾纷纷开仓济民,同时断了倭寇的粮草。

倭寇腹背受敌,加上时间推移,转眼已至春夏。

各种传染病和季节病应时而生。

横行的倭寇不堪疾病侵扰,战斗力大大降低。

那边厢他们本土也发生了政变——一手撺掇起倭寇西征的倭国关白,被倭国北部的一位将军带兵灭族。

新将军不敢与燕国为敌,下令所有倭寇立即撤出燕土,不得贻误。

与此同时,李持明的病。

也越来越严重了。

他日日夜夜的咳嗽。

咳血。

脸色一天比一天黯淡了下去。

李令姜给宫里写信让人把郭院正和郭院正的老师吴太医请来为他联合施治,却都无济于事。

吴太医无奈的说“陛下寒气入体,五脏六腑皆已衰弱。

加之常年忧愤,郁结于胸。

更加速了寒气的扩散。

这·······老夫医术不精,回天乏术啊!”

“为什么!”

李令姜急道。

“他身体一直那么健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寒气!”

吴太医和郭院正对视一眼,后者长长的叹了口气。

“公主,恕老臣不忠。

陛下有令,老臣不能告诉您······”

李令姜想去问李持明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可看着他那憔悴的面容,她实在不忍心让他为难。

只得命郭院正和吴太医好生为他配药施治。

自己则尽力为他分担事务。

他们跟随着燕军东征的大部队,一路辗转,从浙省打到了闽东,最后终于打到了海岸线。

葵卯丙寅,新春未至。

距离燕国传统的春节已经只剩不到半个月。

李令姜身披大氅,陪着咳嗽不止的李持明坐在在一处海边的峭壁上。

李持明不喜张扬,他们只搬了张长软椅给他坐。

天空中阴云密布,是要下雨的光景。

在他们对面隔着一弯浅浅海峡的地方,倭寇正在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东宁岛上还有多少倭寇?”

李持明一边咳嗽一边问。

苍白的脸被斗篷上的毛领遮住了一大半。

李令姜一边不断用手抚摸他的后背,一边蹙眉道:“屠迪报称还有一万人——你不要再关心这些事了。

东宁岛上的倭寇已经是强弩之末,迟早要被打下来的。

郭院正说了你不能再受风寒!

伯亮!

听话,我们回去好不好?”

李持明摇了摇头,直起身子遥望向炮火连天的东宁岛。

是屠迪在攻城了吧?听闻关白被诛,关白的下属不服气新任将军。

他们本打算把东宁岛当做自己最后的基地。

梦想着据有东宁,向西可反攻大燕,向东可倒逼倭国。

所以他们驱使东宁土著,在东宁岛上修筑了许多壁垒森严的防御工事。

燕军此次名义上的统帅是左都督屠迪,但实际都是李持明强撑病体在排兵布阵。

屠迪是北方人,不太擅长南方作战。

可熟悉南国的白杜重伤,其余南国大将也都在先前剿灭倭寇的诸多战役中死的死残的残。

算来算去,只有李持明自己来前线亲自督战。

东宁的登陆战已经打了三天了。

依旧喊杀声震天,不分胜负。

“这是倭寇最后的底牌,他们指望靠这个推翻他们的大将军,肯定不愿意轻易放手。”

李令姜冷着脸说。

她解下自己的狐尾围脖,戴在李持明颈间。

口中哀求般的说道:“伯亮——阿兄······求求你,别在这里,我们下去吧,去大帐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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