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令姜坐在地上,把头慢慢靠在李持明腿侧。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只要有这样的人在,我们大燕,一定不会衰亡。
不单如此,我们还要生生不息,福泽绵长······”
堆戈谷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国,而与此同时,人人都在为渔民孙二的牺牲奉献而落泪感动。
一夜之间,党争、捐官都不算事儿了。
只要是有良知分轻重的人,几乎都选择性暂时抛开这些无关痛痒的事,转而关注东南战局,并张望着看自己是否能帮上忙。
“陛下,公主殿下·······户部浙省清吏司员外郎秦还清求见。”
福禄寿毕恭毕敬的说。
李令姜如今长居宫中,李持明处理政务又总爱叫上她。
是以宫里的人若是见了他二人,总是要一并禀报。
永嘉公主对此见怪不怪。
那秦还清前些日子自告奋勇担任正逢变乱的浙省司员外郎。
李持明感其赤诚,便给他升了官。
没想到他竟然做的还不错。
“陛下,公主殿下,”
秦还清打门外步入厅堂,对着李令姜和李持明深深地施了一礼:“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
秦还清闻言先四周看了看,尔后方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道:“东南商会的副会长赵长泽,昨日派人给臣送来了一封求和文书。
臣不敢妄做定夺。
特呈与陛下相验看。”
“哦?”
李持明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还清手里那个精巧的信封。
“让朕瞧瞧。”
“这真的有必要吗?现在我们是占优势的一方诶!”
李令姜问李持明。
他们在御花园坐着,外面是阴雨绵绵的坏天气。
九月本应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今年却是连日的阴雨天。
让人不禁联想,是不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东南的人祸了。
“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持明的眼睛望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赵长泽等人,由秦还清领着。
他脑袋偏向李令姜悄声道:“赵长泽敢在这个时候来面见我,要么是真心想要和解,要么就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都把倭寇引上岸了········这不叫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呢?”
李令姜小声嘀咕。
东南商会副会长赵长泽是个面貌敦厚的中年人。
如果不是早就听说他协助他父亲赵汝成——也就是东南商会会长——利用雷霆手段镇压东南商会下属各地商户,对他们征收高额会费,以此作为帮助他们“开拓海外市场”
的交换。
李令姜大概会认为赵长泽是个好人。
可惜。
第一印象很重要。
而赵长泽其人也确实除了他那张敦厚的脸之外就和厚道二字没有半毛线关系。
此时眼望着这个四十出头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对自己和李持明露出微笑。
李令姜立刻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草民赵长泽,叩见陛下。”
赵长泽俯身下拜,但双膝并未真正落在地面上。
他大概以为李持明会赶在他跪下之前就扶他起来。
可惜李持明并未如他所愿。
于是赵长泽只好不甚乐意的跪在地上,垂头拜见。
李持明低头瞅着他,直让他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般的“啊”
了一声道:“免礼免礼,赵朝奉快快请起。”
口中说着,却又并未让人给赵长泽看座。
赵长泽只得自己站了,有些不尴不尬的笑笑道:“谢陛下。”
李持明微微笑着,目视前方,并不看那赵长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问道:“赵朝奉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呢?”
赵长泽原本是胸有成竹的,可这会儿让李持明这么一来二去的一怠慢,似乎自己就先失了底气。
强自镇定了心神,他尽量得体的答道:“草民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捐官夺官一事。”
李持明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了。
这年轻皇帝哦了一声,状似惊讶的反问道:“捐官夺官?又有何事?”
李令姜清晰的看到赵长泽咽了一口唾沫,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也握紧了。
“草民请——请陛下收回成命,废止夺官令,恢复捐官。
以还东南太平。”
他大声说。
“那朕若是不愿呢?”
李持明似笑非笑道。
赵长泽看了李持明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
“陛下若是不允,倭寇三十万大军明日便在闽东登陆。”
“噢!
朕就说赵朝奉怎的如此有底气,竟敢孤身一人直入京师来面见朕。
原来是有了倭鬼做后盾,底气十足啊!”
他颇为嘲弄的笑笑,边笑边斜了赵长泽一眼。
“外贼易攻,家贼难防。
赵朝奉和赵老朝奉指望着背靠倭寇,便可如此胆大包天的威胁朕了?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他大笑着鼓了鼓掌。
猛然间脸色一变,李持明站起身来,一脚将赵长泽踹翻在地。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天子的青年皇帝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抽出那柄精钢扇子,俯下身一把将它尖锐的扇柄架在赵长泽的脖颈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