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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慢慢恢复了交通,人们又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琼琚把赶马小厮扶起来,李令姜叮嘱了他几句,正要坐回车里,忽听见面前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李——郡主?”
李令姜抬起头,对着和那训马男子站在一起的裴效先笑出声来。
她也不进马车了,坐在马车门口闲闲道:“裴大人,怎么我到哪儿都能遇上你?”
“我也不知道,”
裴效先说。
“大概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书呆子居然会说俏皮话了,这可让李令姜大吃一惊。
她困惑的看了看裴效先,又看看他身旁那位训马男子道:“你——你们认识?”
黑衣服的训马男子微微一笑,抬手对着李令姜作了个揖道:“臣兵部武选司主事齐尚哲,见过郡主殿下。
“
“免礼免礼,”
李令姜大笑道。
“原来是齐主事,我还当是哪里来的勇猛校尉呢!
齐主事好功夫!
“
“哪里哪里······”
齐尚哲大笑,“不过是献丑罢了,小人家里世代从军,五岁开始骑马,熟能生巧而已啦!
让郡主见笑了。”
“世代从军?”
李令姜不禁一愣,狐疑的看了看齐尚哲,又看看一旁的裴效先:“齐主事家中世代从军,何以如今却········”
“军人在我朝地位低下,秉之家里也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到了他这代,是个读书苗子,便让他考了科举。”
裴效先安静的补充道。
他和齐尚哲相视一笑,回过头来对李令姜道:“我和秉之是在考场上认识的,我总说若不是齐世伯坚持让他读书科举,子遥恐怕这辈子也没机会认识这样一位君子。
“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做了翰林,我是翰林院门外站岗的。”
齐尚哲对他打趣。
两个人又是一笑。
李令姜看这两个人一言一语,忽的想起了李持明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时的愁眉苦脸,她灵机一动,直觉自己好像找到合适的办法了。
遂对这二人笑道:“难得今日有幸得遇二位,不然这样吧,二位若是无事,到我府上吃顿便饭如何?”
她认真地望着裴效先和齐尚哲,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些话,想同二位相商。”
第90章密谈
琼琚在厨房盯着下人们准备晚饭时,木桃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拉了拉琼琚的衣服袖子道:“郡马——不是,裴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郡主和离了以后反倒客客气气的来咱们府上做客了?”
琼琚摇了摇头,一边吸溜吸溜的喝着山楂饮一边道:“我也不知道·······”
木桃不死心,追问她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府里?你当时不是跟着郡主吗?”
“是啊,我跟着,”
琼琚说。
“可我当时在吃冰酪诶······”
木桃没好气的瞪了琼琚一眼,一边瞪一边往外走,口中怨道:“你个吃才!”
说不上是晚宴,只是规模大一点的晚餐罢了,但菜色却是很精美。
裴效先注意到有好几道他从前爱吃的菜,他嗜辣,席上就有许多盘红光光的菜肴。
齐尚哲是从东海边来的,东海人嗜咸,席面上也有几道鱼虾。
这饭菜安排的很是贴心,吃的宾主尽欢。
直至齐尚哲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虾仁粥,李令姜拿起乌木筷子敲了敲青瓷碗一侧,清了清嗓子道:“二位对于陈党是何看法?”
齐尚哲看了看裴效先,后者听闻此言,正侧过脸来专注的看向李令姜。
见二人不说话,李令姜又道:“二位不必担忧,我府里的人绝对信得过,二位可以畅所欲言。”
“我知道你这里的人都信得过,”
裴效先说。
“毕竟我也在这里住了三年——郡主,难道在你眼里,我们俩看起来像陈党的人吗?”
这话若是让从前的裴效先说,一定会被他说得傲慢又不得人心。
但眼下的裴效先,说话时总是带着点彬彬有礼的微笑,虽然言语不算有礼,但也被他温文尔雅的笑容化解去不少冒犯。
李令姜耸了耸肩道:“不是觉得二位像陈党的人。
只是好奇,二位作为朝中的青年才俊,对于陈党这种祸国殃民,沽名钓誉却蒙蔽民间的党众是怎么看的呢?”
“便是郡主方才说的那八个字了,”
齐尚哲答道。
“‘祸国殃民,沽名钓誉。
’这便是在下对陈党的看法。”
他有些愤懑的站起身来激动道:“陈党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又在民间散布谣言蛊惑人心,看似粉饰太平实则污蔑朝廷,以官商勾结为实以沽名钓誉为皮,将所有天灾人祸的罪责一并推于今上·········当世之时弊,十成有九可归于陈党的手笔。
此等蝇营狗苟的朋党,恕我直言,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
“啪,啪,啪,”
单调的掌声,李令姜赞许的眼睛。
她站起身来,走到齐尚哲身边像男子般的一抱拳:“齐主事说的太好了!
我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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