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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韫的脸上露出了讥诮的神情,不屑一顾:“除非你比李腾云更位高权重!

除非你是大燕的皇帝!

否则,你根本没法保护我!

你从前说保护我,都是没有保障的假话!”

李持明,当初就是这么被她逼着走上了夺嫡之路。

第66章恶女

虽说是逼上梁山,但李持明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尽管他内心对于应酬交际十分厌恶。

但这并不妨碍他凭借文雅而言之有物的谈吐,出手阔绰的做派,以及对于清流雅士的礼遇迅速成为京城士大夫社交界的一位新秀。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挤掉所有竞争对手,成为士林一致认可的完美储君。

然而事到如今,他为一人入墨池,于官场之中爬到了登峰造极的位置,当年那个推他入门的人却说:“我不玩啦,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去吧!”

李持明觉得,上天仿佛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用双手紧紧握住李令姜的瘦弱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问她还记不记得瑞郡王府后花园的大树,记不记得书房里那些朝夕相对,读书画画的日子,记不记得是谁带着她买了自己的第一件男装,记得不记得他那柄洞箫上的名字究竟来源于谁,记不记得········是李令姜先将他们两个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

话至此处,李令姜忽然大笑了起来。

“是谁先把咱们俩联系在一起的?”

她尖声大笑,仿佛李持明刚刚给她说的是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亲亲的阿兄呀!

我且问问你!

是谁!

不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却偏要跑出来乱放风筝!

是谁!

玩闹也没个界限居然把风筝放到了南苑!

又是谁!

借着捡风筝的机会同我阿娘聊了半日的天最后说的我阿娘动了心思!

亲手把□□灌进了自己的喉咙,把我送给了你让你带走!

做出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兄长大人!

我问问你!

究竟是谁!”

“我和我母亲在南苑过的好好的!

哪怕是吃糠咽菜,穿破衣服我也一百个情愿!

你为什么要来带走我!”

她冲着他狂吼,素日里清雅的脸庞此时扭曲的如同疯人。

李持明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愣了。

李令姜用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脸,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未几,她抽搐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的不似人声,倒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

“李持明,你打我·······”

她喃喃地说。

眼睛怔怔的望着他,黑瞳幽深,嘴唇微张。

血色一点一点从她的双唇上消失。

她往后退了一步。

口中又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我陪着你这么多年·······你打我?”

我阿娘都没有打过我·········“她轻声说。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持明也慌了神,他连忙冲过来想要抱住李令姜,口中忙乱的低声道:“阿韫——阿韫——你听我说!

你听阿兄说!

阿韫········阿韫你没事儿吧!

阿韫——”

她躲开了他,散乱的头发堆在肩头,如同乌云压覆。

脸颊半边肿了起来,隔着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被泪水贴在了脸颊上的头发。

她木然的侧过脸来盯着他,直勾勾的。

“李持明,”

她声音很轻很轻的说。

“我同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轰隆——”

李持明听见他的天空,有一角塌陷了。

“我只是迫于时势,不得不屈服于你——臣服于你,假装很离不开你,假装很崇拜你。

因为这样,我才能得到更多我想要的东西。”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和胡尚书家千金的婚事吗?因为我担心她来了之后,会夺走我在你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呀。

那样我就没有留仙裙穿了。

不仅没有留仙裙,我连蜜三刀都没有,没有白米饭,没有红烧肉,没有绣花鞋,没有褙子,没有宫里送来的珠花。

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要骗你,你个傻子········你对我而言,除了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之外什么都不是!

那些所谓的誓言,也就只有你,会被它们骗得团团转········李持明,你——可真够笨的。”

她恶意满满的望着李持明,笑出一口俏皮的小白牙。

如此灿烂,如此冷酷无情。

“你在说谎。”

李持明虚弱的反驳她。

他已经站不住了,只能就近坐在黄花梨木桌边,用桌凳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他看向那恶鬼一样的女孩子,她笑靥如花,清丽绝伦。

难以想象这样一张美丽的皮囊之下,包裹的竟然是如此恶意的一颗灵魂。

“你在说谎······”

他又重复了一遍。

说着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李令姜身边走。

他想伸出手去抓住她,最好是能摸摸她。

但他嘴里依旧在重复:“阿韫,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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