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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亲了亲李令姜光洁的额头,又抬起头来注视着她微微闭上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豪情万丈,可也有柔情万千。

一条细细的红线在李令姜脖颈处蜿蜒。

李持明用小指挑起那红线,一枚质朴的比目鱼玉佩从李令姜的衣服里滑了出来。

他轻轻勾起嘴角莞尔一笑,认出这是去年他送给李令姜的。

原来李令姜平日里总把这东西藏在衣服里,是贴身带着的。

想到这里,李持明掏出随身的匕首割断红绳,把那比目鱼玉佩拿起来塞进了自己贴胸口的内袋里。

本欲转身离去,但他又想了想,低下头把原本挂在自己腰间的另一块比目鱼玉佩摘下来,挂在了李令姜的铠甲上。

“阿兄带着你戴过的玉佩,到了郭穆勒北,也能有惊无险。

你带了阿兄的比目鱼佩,在这儿好好安睡,今天夜里阿兄就班师回营!”

他走出了这件屋子,对门外站在的两个女人——邓虎臣的老婆和妹妹交代:“看好郡主,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安全,不要让她出去跑。

出了什么事都要安全第一。

必要时有些噩耗可以先不告诉她,知道吗?”

邓虎臣的老婆和妹妹有些畏惧他,此时就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李持明对他们淡然一笑:“替朕照顾好永嘉郡主,回来了有赏!”

他转过身离开了,肩头的红披风在春日午后的阳光里翻出汹涌浪涛。

李令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一轮黄澄澄的太阳,散发着浅橙色的光挂在乍吐新芽的柳树梢头。

她坐在这间没见过的屋子里看向窗外,感到十分困惑。

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又穿越回现代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软甲,只是地方换了而已。

她站起身子,觉得自己脑袋昏沉又重的很。

步履蹒跚着打开了门,她问站在门口的婢女:“姐姐,这是哪儿啊?”

被她喊了姐姐的婢女吓了一跳,立刻扑通一下给她跪下了,口中大呼不敢不敢,郡主折煞奴婢了。

李令姜直安抚了她们半天,方让她们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这儿·······这儿是甘宁总兵邓大人的家宅·······”

未几,邓虎臣的老婆闻讯赶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丰腴女子,细眉细眼,说话豪爽泼辣,一看就是西北女子的范儿。

她善解人意的安慰了李令姜,表示是陛下亲自把她送过来的,请她在此地安心等候。

陛下打赢了察必人,定会凯旋班师。

好嘛·······原来是被耍了······李令姜忿忿的想。

她悻悻的坐回屋子里,垂着头生闷气。

邓夫人是个好脾气的,当即让厨房给郡主呈上本地特色小吃来安慰郡主。

霎时间,仆婢们就像变戏法似的把牛肉干石子饼蜜瓜酿摆了一桌子。

邓夫人还兴冲冲的对着李令姜说:“郡主想不想尝尝咱们本地的名菜——香枝烤羊排呀!

臣妾让人给您安排去!

"

"

不了,谢谢,”

李令姜蔫儿蔫儿的说。

“谢谢您的一片好心,但是我真的不饿·········邓夫人!”

她忽然抓住邓夫人的手道:“我只想知道,陛下和总兵他们,还有霹雳军和翃兵·······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能说会道的邓夫人立刻呆滞在了原地,讷讷的低了头道:“臣妾······臣妾也不知道······”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溜到柳树脖子上的夕阳,沉重的叹了口气道:“那边半点儿信儿都没有······也不见斥候来报战况······唉········”

许是想到了李持明交代她的话,她又忽然振作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对着李令姜道:“郡主!

您别急!

没事儿!

这打仗啊,它就是这样,有时候半天不传信儿来,一传就是个大信儿!

您等着看好啦!

这回肯定是大捷而归!”

李令姜不说话了。

夜色已经开始在沉默中渐渐覆盖这座边境小城,远去的男人们却半点儿消息也无。

此时此刻,一切宽心的安慰话儿听上去都是那么的的苍白。

临近子时的时候,李令姜依旧不肯去睡。

邓夫人也担心丈夫,虽然她已经担心了很多年了。

但也陪着李令姜一直坐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

邓夫人发自肺腑的说:“我是个粗人,什么也不懂。

从前听人说陛下宠爱永嘉郡主,我心里还不明白这是为何,今儿我算是见着了,天底下哪个女子能为陛下做到这份儿上呀!

郡主,您对陛下的一片赤诚,真是可以拿来垂范天下了!”

她本意是恭维李令姜。

可这话听到李令姜耳朵里,却又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勉强笑了笑,李令姜并未答话。

邓夫人打了个哈欠,是困极了的样子。

外头传来的扣门声。

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夫人以为是报信的人,登时惊喜的跳起来道:”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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