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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站在晴天苍穹之下,仰起头看向一只从天边飞过的鸿雁,脑子里忽儿的想起那时候那几个掷花姑娘的面容。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她们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依旧鲜活。
他想着那时候哪怕是其中任何一个,任何一个嫁给了他,虽然两人不相熟。
可过的久了,他们之间也能生出一点感情。
裴效先低下头苦涩的笑了一声,夹起胳膊下面的诗话,抬脚走掉了,那步子沉沉的,像是拖着千斤的秤砣。
他想好歹自己还有这本诗话,他可以寄情于诗歌之间,躲在他北苑那一方清净的小天地里,总还不至于无事可做。
沦为一个废人。
这么想着,他眼前慢慢的黑了起来,大雾一般的的黑暗升上他的眼瞳,他晕了过去。
“醒来吧········小气鬼·······丁香红蔷薇·······在轻轻爬上床·······刺你出梦乡········”
裴效先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唱歌,他的头脑尚不清醒,不知道这唱歌的人是谁。
随后他看到了在他病床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李令姜。
裴效先觉得脑壳疼,而自己浑身药味儿。
他也懒得管什么形象,抬起一只手托住自己那仿佛千斤重的脑袋。
口中低声道:”
方才是你在唱歌吗?“
“没有人唱歌,你听错了。”
李令姜一本正经的说。
她神态堪称庄严的从裴效先床边的小柜上拿起一大蓬丁香和红蔷薇混合的花束推到裴效先脸上道:“喏,玉娘托人给你的。
一大早就送来,很诚心。
你快收下吧!”
裴效先莫名其妙被鲜花怼了一脸,十分困惑。
于是把那一大捧鲜花从自己面前推开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劳动郡主娘娘大驾来看我?”
他本意并非嘲讽,但郡主娘娘几个字一出,李令姜立刻隔着一大束花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不问问玉娘怎么找上门的?她都被你休回家好几个月了?”
“这与我何干。”
裴效先冷漠的说。
“我本就不曾承认过她妾室的身份。
只当她是个普通侍婢。
再说是你把她送回家去的。”
李令姜像是终于决定放弃同裴效先沟通了似的,她微微低下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吧·······”
她说。
“虽然你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
你晕倒在学府巷口,是玉娘和她爹娘正好从那里经过,看到了你,把你送去医馆的。
这几日她一直在府门口徘徊,想要知道你的情况。
刚才你晕着的时候我放她进来看了你一会儿。
她给你带了她亲手种植的花。”
玉姨娘的父母是花匠,这是裴效先知道的。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几日?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
李令姜说。
“郭御医说你是积郁于胸,急愤攻心,一时间痰迷心窍,才会当街晕过去的。
哦,你可能不知道,他给你疗伤时,让你吐了几口淤血。”
裴效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李令姜就这么和他相对坐着,也是无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裴效先忽然有点好笑。
他和李令姜,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和和平平的坐在一起超过一刻钟。
从前是他总对李令姜没半点好脸色。
李令姜从山上跳下去醒来后,就变成了她对裴效先没有好脸色。
他们仿佛活该天生是一对怨侣。
只要在一起就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甚至·······也许连怨侣都算不上。
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女孩子穿着睡衣的样子。
从新婚第一天起他就住在书房。
结婚两年,夜复如是。
裴效先清了清嗓子,为这尴尬的氛围而主动打破沉默。
李令姜用一双眼睛打量着他,依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裴效先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胸前挂了一块鱼形玉佩。
那玉佩应该是一对的。
而另一只他见过,当它们还是一对的时候,在李持明身上。
他忽然又生起气来了,怒气无由而至,溢满胸腔。
“所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问李令姜,态度傲慢,声调不可一世。
李令姜在他旁边坐着,此刻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片刻过后她轻声说:“裴效先,别那么混蛋。
我是来跟你说好消息的。
就算你讨厌我,你也犯不着对我那么大敌意。”
“什么好消息?”
裴效先讽刺的笑笑,“能有多好的好消息?”
李令姜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裴效先的视线随着她原本隐藏在裙子下面,而现在露出一角的脚转了转——昏迷之前的李令姜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做。
虽然他知道李令姜会在采薇面前跷二郎腿,还会嘟嘟囔囔的说“混蛋”
。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你先听哪个?”
李令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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