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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蒲团上坐定,李持明把一碟开口笑推到李令姜面前道:“吃吧。”

顿了顿他说:“吃几块,然后跟阿兄说说,你对咱们大燕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我?对大燕的局势?”

李令姜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点心又抬头看看李持明,最后眨了眨眼睛:“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很重要。”

李持明认真地说。

“而且阿兄相信你。”

他想了想补充道:“昨天经过北大营之行,我知道你肯定有话想说,不用推辞。”

他还真猜对了。

李令姜的确有话想说。

“那好吧,”

李令姜说。

“阿兄懂我。

那我就不吐不快了。”

“今我大燕,富有四海,虽称不上万国来朝,但也算是中兴之势。

不过臣妹以为,目前我大燕境内,有大害。

而这几害,将会极大地阻挠我大燕之国运兴旺。

若不除这几害。

大燕危在旦夕。”

李持明在她对面坐着,拿起盖碗喝了一口茶。

眼睛却从茶碗上方看过来,专注的盯着李令姜:“有道理,接着说吧!”

李令姜得到了许可,虽然说话直,但也鼓起勇气说了下去:“臣妹以为,这第一大害,当是西北的穷困。

而西北的穷困,又与西北的地方势力有关。”

“昨日听路大宽所言,加上臣妹近日观书有感。

西北,地域偏僻,水文干旱。

其自然条件本就不比中原和南部。

前几年西北风调雨顺,百姓好歹还能得到一口吃的。

可近些年,却是越发不够了。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天灾在先,普通百姓本就堪堪可靠田亩产粮果腹。

然而事到如今,因为西北地方豪强贪财好货,蚕食土地。

西北百姓多有失去田地之虞,被迫沦为佃农朝不保夕。

另一方面。

豪强地主将土地强行吞并后又不种粮食也是一大问题。

他们把田地都用来种植象谷和棉花,依靠高价卖给蓼国和察必换取高昂的利润,再用这利润中的一部分去购买中原和南方地区物美价廉的粮食布匹。

如此一来,地主豪强们有吃有穿,过的很是滋润。

可普通百姓·······别说你没田地了。

便是有田地,你也种不成粮食。

没有粮食。

百姓可怎么活呢?陛下,臣妹猜测,西北的粮价一定奇昂无比,且经常出现粮食贩子哄抬粮价,对吗?“

李持明缓缓的点了点头道:“是的。

仅去年黄川县一地,一年里就被报上恶意哄抬粮价三次。

这还是闹得太大收不住手,朕知道的。

谁知道在朕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又哄抬了多少次。”

李令姜点了点头,做了个“意料之中”

的表情。

“粮价奇昂,百姓穷困,豪强地主中饱私囊。

其实这都是表象。

真正的本质,源于他们同蓼国和察必之间的非法贸易。”

“你怎么知道是非法贸易?”

李持明有些惊讶的问。

李令姜笑笑道:“西北税务吃紧,连年的收不上来。

陛下不得不放开国库储备救济贫民。

可我们都知道西北棉花象谷贸易发达。

这两样东西可是暴利。

如此一来。

只能说明它们得到了暴利,但赋税方面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标准。

不然为何西北还能连年收税收不上来?”

李持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停了停他说:”

我并非不鼓励贸易。

西北的风土,物候,包括所处的位置,都适合进行棉花种植和贸易。

但问题在于。

象谷这种东西,据说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另一方面。

棉花就是种的再多,也不能压过粮食需要的土地。

人毕竟不能吃棉花存活。

他们这般胡闹,隐税不报。

肥了豪强,饿了百姓。

却也穷了国库。

“大量外贩棉花却从不交税。

陛下,我想你肯定看出来问题出在哪儿了吧?如果说大燕是一只羊。

那这些人就是在薅大燕的羊毛啊!”

李令姜不无感慨的说。

“西北出了饥荒,他们又不会去赈灾。

朝廷想赈灾,可朝廷收不来赋税,去哪里找东西赈灾呢?”

李持明发出了一声苦笑:“是啊!

你方才还说大燕中兴。

依我看。

这问题若是不解决。

这哪里是中兴,明明是亡国之兆!”

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就要连忙帮着李持明挽尊否定了。

可惜李令姜确实觉得这是亡国之兆。

因此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意识到要是换了别的皇帝。

她早就该被责罚了。

“必须清明西北吏治,退谷还粮。”

李持明说。

而且若是有机会,得把西北的棉花贸易置于朝廷的监管之下,方可通行。

“您明鉴。

安定的环境才能催生中兴之象。

其实不只是西北的吏治,京师的吏治,也很成问题。”

她歪了歪脑袋。

“西北豪情为何能胆大如斯,侵吞土地,私自贸易却毫不担忧?还不是因为他们的保护伞从京师到地方,都快串成串了吗?若是没有这些保护伞。

豪强们造作的起来吗?同理东南巨贾。

眼看着倭乱一天天发作,却一毛不拔,于税务一项上支支吾吾,于买官卖官上倒是蹦的一个高!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朝中奸邪当道!

朋党满朝的结果!

君不见陛下遇刺,如此危难之事,三司会审最后居然都审不出一个刺客来!

要臣妹说,这朝野上下真是烂透了!

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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